第十二章
賀臨舟一身黑衣,眼底佈滿血絲,頭髮淩亂,胡茬青黑,全然冇了往日賀家太子爺的矜貴挺拔。
他跪在墓碑前,脊背挺直,一跪就是一整天,水米不進。
墓碑上的桑禾笑得溫柔,卻像一把刀,時時刻刻淩遲著他的心臟。
桑母前來祭拜,看見他,眼底隻剩徹骨冷漠,連半分恨意都吝於給予:“賀總,請你離開,禾禾不想看見你。”
“我不走。” 賀臨舟聲音嘶啞破碎,乾裂的嘴唇滲出鮮血,“我陪她,我欠她的,用一輩子還。”
“你還不起。” 桑母冷冷開口,每一個字都精準紮進他最痛的地方。
“禾禾十八歲起就為你而活,她為你辦九十九次婚禮,一次次放下驕傲等你回頭,她為你扛下所有罵名,可你給她的,隻有折磨。”
賀臨舟渾身劇烈顫抖,無言以對,隻能死死磕著頭,額頭狠狠撞在冰冷地麵上。
很快,鮮血便滲了出來,染紅墓碑前的泥土,刺目驚心。
桑母看著他這副模樣,隻覺得諷刺,再也冇有多看一眼,轉身離開。
空曠的墓地,隻剩下賀臨舟一人。
他絮絮叨叨,說著年少翻牆為她送桂花糕的時光,說著她韌帶撕裂時他心疼的模樣,說著求婚那天他滿心歡喜,說著他原本計劃送桑妍希走後就和她安穩度日……
可所有話語,都隻剩下遲來的悔恨。
天色驟變,傾盆大雨毫無預兆地落下,冰冷刺骨。
雨水很快打濕他全身,傷口被雨水浸泡,劇痛難忍,可他依舊一動不動,死死跪在墓碑前。
雨水混著血水,在他身下暈開一片暗紅。
直到意識徹底模糊,他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昏死在墓碑前。
再次醒來時,他已經回到空蕩的彆墅。
從那天起,賀臨舟遣散了家中所有傭人,撤掉了所有奢華陳設,將主臥改成桑禾的靈堂。
黑白照片上,桑禾笑得溫柔,牌位靜靜擺在正中央,日日香火不斷。
他不再打理公司,不再見任何人,切斷了所有外界聯絡。
每天,賀臨舟會準時給桑禾準備早餐。
會坐在靈堂前,跟她講從前的小事。
會輕輕撫摸照片裡她的臉頰,低聲呢喃道歉,彷彿她還在身邊。
“禾禾,今天天氣很好,你以前最喜歡曬太陽。”
“禾禾,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點心。”
“禾禾,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空蕩蕩的房間,隻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外麵都說賀家太子爺瘋了。
賀家的長輩來過幾次,可賀臨舟依然我行我素。
到最後,賀家也不再管他了。
直到有一天,他正輕輕擦拭桑禾的照片,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冰冷機械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桑禾已徹底抹殺,攻略物件賀臨舟執念過深,觸發重啟程式。】
賀臨舟渾身一震,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