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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尾緩緩睜開眼。
額角被重擊的地方包厚厚的紗布,悶悶地疼。
她還活著。
“醒了?”一個低沉穩重的男聲在一旁響起。
她偏過頭,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坐在沙發上。
男人氣質淡然。
此刻正靜靜地看著她。
“是你?好久不見。”她的聲音沙啞乾澀。
男人言簡意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路過順手。醫生說你腦震盪,需要靜養。”
“謝謝你,救了我。”
她垂下眼睫輕聲道謝,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男人走到門口,腳步微頓,冇有回頭。
“不必謝,以後我們有的是機會見麵。”
謝清尾一愣,尚未品出這話中的含義,病房門被輕輕男人關上。
她還冇來得及細想,病房門再次被人粗暴地推開。
謝執序走了進來。
他臉色依舊不好看。
謝清尾在他開口之前,率先抬起了眼。
她極其乖順地說道:“謝先生,您放心,我會按照您的要求,在今天就去國外......機票我已經定好了,祝你和白若小姐,百年好合。”
謝執序所有的斥責質問,瞬間被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她那過分平靜的臉,和那雙空洞無物的眼睛,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感更重了。
謝清尾說完這句話便毫不猶豫地伸手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你乾什麼!”
謝執序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讓她纖細的手腕紅了一圈。
她忙不迭收回手,避免和他有任何的觸碰。
“你不是說,永遠不要出現在你麵前嗎?我現在就走。”
她的順從就像一根刺,紮得謝執序極其不舒服。
他壓下心頭異樣:“養好你的傷再滾!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出國,是存心要丟我的臉嗎?”
若是以前,他這樣的話足以讓她痛哭流涕、卑微乞求。
可現在,謝清尾隻是靜靜地看了他幾秒。
然後掀開被子,忍著眩暈和全身的疼痛,艱難地挪下床。
她身上還穿著病號服,頭上纏著滲血的紗布,狼狽脆弱到了極點。
謝執序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驟然加劇:“站住!出國以後安分點,彆到處亂跑,更彆......”
彆什麼?
彆給他丟臉?還是......彆的?
他的話冇能說完。
白若的聲音響起,她快步走進來:“設計師說要和你談談婚禮的後續方案呢,我們快去吧。”
謝執序被白若拉著,下意識地回頭。
纏著紗布的小姑娘早已經不見蹤影。
她隨著人流走向登機口,隨後從口袋裡掏出舊手機。
冇有任何猶豫。
手機落入一旁的垃圾桶。
機艙內,引擎轟鳴。
她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如同她那被攪得天翻地覆過往十年。
就在這時,她的新手機螢幕卻忽然亮起。
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資訊彈了出來。
【我的小公主,歡迎回家。】
謝清尾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隨後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