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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明曦頭腦昏沉得厲害,她叫了代駕把自己送回家。
回到臥室的那一刻,她再也支撐不住,軟倒在地上。
她難受得厲害,可她卻連叫人拿藥的勇氣都冇有了。
她終於認清了自己的位置。
她不過是一個被賀家念著舊恩帶回來的孤女,從來就冇有任何嬌縱任性的資格。
她原本也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啊。
可八歲那年,父母出車禍,她成了孤兒,即便被賀老爺子帶回賀家,也是寄人籬下。
在學校被人欺負時,她隻能用蠻橫來武裝自己,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一碰就炸的刺裡。
十歲那年,她又一次被同學堵在牆角。
野種、孤兒、冇人要的拖油瓶那些刺耳的字眼像石子一樣砸過來。
她把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指甲摳進掌心裡,衝上去和那些人廝打起來。
然後賀清晏,那個傭人口中出國養病的賀家小少爺,出現了。
他擋在她身前,將那些孩子一個一個打跑。
她記得他蹲下來,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以後哥哥護著你。”
他把這句話做到極致。
她怕黑,他就在她房間打地鋪,整整一年。
她被人嘲笑字醜,他便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地教。
她第一次來月經,嚇得直哭,是他紅著耳根去買了衛生巾,又查了一夜的書,第二天板著臉給她講什麼是生理期。
他縱容她所有的嬌縱,又在每一個她將要走偏的路口,不輕不重地把她拽回來。
是他教會她什麼是愛。
所以她愛上他,是一件不可避免、退無可退的事情。
十八歲那年,他們確定了戀愛關係。
他待她更好了。
毫不避諱地帶她出席公眾社交場合;
記得她的生理期,紅糖薑茶永遠比她的不適來得更早一步;
她隻是輕輕打一個噴嚏,他就會撂下手中上億的專案,驅車穿過大半個城市趕回來。
賀家對他罵過、打過、囚禁過,什麼手段都用儘了。
可他始終冇有低頭。
為了逼迫賀家鬆口,他前前後後找了九十九個替身。
18線小糊咖、花魁、賣花女,甚至乞丐
他像是用這種方式向家族證明,除了莊明曦,他誰都不會要。
賀家終於扛不住了,說再等幾日,便正式承認他們的關係。
可偏偏是第九十九個。
那個神似她,卻與她截然不同的包子鋪老闆娘。
可他冇教過她,若他不愛了,她該怎麼辦。
迷迷糊糊間,莊明曦感覺有人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她艱難睜開眼,對上賀清晏那雙冷沉的眸子。
“你為什麼要到花明的學校,散佈他母親是小三?”
“不是我。”她聲音嘶啞。
賀清晏接下來的話更叫她絕望。
“上個月,你吃了花滿家的包子,假裝鬨肚子,報警將她的店查封了。”
“前幾天,你不滿我帶花滿參加宴會,讓人將她推入水中,差點淹死。”
莊明曦閉上眼睛,無力辯解,隻能任由眼淚滑落。
她是他親手帶大的。
他該是這世上最清楚她秉性的人。
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她之前明明解釋過。
她曾天真地以為,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會站在她這邊。
事教人,一遍就會。
是她太蠢。
賀清晏等著她像從前那樣跳起來,紅著眼睛拽住他的衣袖,連珠炮似的說“你不許汙衊我”。
可她閉著眼,任由他拉著,安靜得讓他有些不習慣。
他皺起眉,俯下身,這才真正看清她的臉——整張臉燒得通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彎腰將她抱起,“等去花明的學校把事情澄清了,我就帶你去醫院。”
“明曦,做錯事不怕,要知錯就改。”
莊明曦渾身無力,隻能任由他把自己抱到學校操場的演講台上。
賀清晏把她放在椅子上。
她渾身滾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隻能勉強撐住桌沿,纔不至於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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