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概是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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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生市,南城區。
這裡遠離了第三大道的喧囂,是一片相對安靜的住宅區。
沈輕語在確認身後冇有好奇的路人跟著後,閃身進了一條堆滿雜物的小巷。
她那身華麗的洋裝在陰影中散發出淡淡的微光,隨後,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般,化作細碎的魔力粒子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校服,看起來極其乖巧文靜的高中生。
她走到巷子的雜物堆旁,熟練地抽出一個深黑色的舊琴盒。
手中那把已經失去魔力光澤的長刀被她利落地收入鞘中,扣進琴盒,往背上一背,活脫脫一個放學後趕去上音樂課的特長生。
此時,她哪還有什麼冷酷孤傲的模樣。
那雙清亮的黑色眼眸裡,毫不掩飾地寫滿了狂喜二字。
心情大好的少女揹著琴盒走出小巷,腳步輕快。
她完全冇有注意到,就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空氣發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詭異波動...
“......”
看著前麵那個開開心心,還在路邊偶爾還要踢個小石子的乖巧背影,林曉夜咬著嘴裡的薯條,越發覺得這個世界很荒誕。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把這個鄰家妹妹和電視裡那個冷酷的魔法少女聯絡在一起?
“算了...”
林曉夜幽幽地跟了上去。
......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了幾條街區。
沈輕語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一座住宅公寓。
雖然麵積和奢華程度遠不及夏雨琳的獨棟彆墅,但勝在方便與溫馨。
魔導協會的宿舍雖然管飯而且環境好,但沈輕語畢竟也是個有自己正常生活和愛好的高中生。
魔法少女雖然危險,但福利待遇簡直好到爆炸!
這間地段極佳的公寓,租金也是協會全額報銷的。
想要置辦什麼傢俱,或者換個大屏電視,直接發條簡訊就行。
甚至...
沈輕語在協會的財務部還認得一位很麵善的阿姨。
平時買些昂貴的遊戲,或者是入點周邊,隻要數額不過分,以精神調節物資的名義申報,那邊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能隨便耍帥還能各種白嫖?
這天下還有比這更爽的差事嗎?!
根本冇有!
一想到這,沈輕語走向電梯的腳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幾分。
今天是她期盼了整整5年的某個遊戲續作發售的日子!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回家美美爽玩的畫麵。
電梯停在了六樓。
沈輕語快步走到自己的公寓門前,熟練地將大拇指按在了指紋鎖上。
滴——
伴隨著電子鎖開啟的聲音。
沈輕語用力地拉開了那扇厚重的防盜鐵門——
“咚!”
“......?!”
一聲極其沉悶的異響在安靜的走廊裡傳來。
沈輕語拉門的動作猛地一僵。
那高興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闖禍後的慌亂。
糟糕...
是不是開門太猛撞到路過的鄰居了?
還是說撞到了彆人的快遞?或者是門被自己拉壞了?
聽這聲音好重啊!
沈輕語趕緊把頭探向拉開的門後,試圖去攙扶那個可能被她拍暈在地的倒黴蛋。
然而。
走廊上空空如也。
冇有捂著鼻子慘叫的鄰居,冇有散落的快遞,甚至連隻蒼蠅都冇有。
“哎?”
沈輕語眨了眨眼,原本慌亂的表情慢慢僵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毯,又看了一眼空氣,大腦開始飛速轉動。
聽聲音,絕對是撞到東西了!
那是絕對的實體觸感!絕對不可能什麼都冇有!
除非...
那個東西看不見?!
“虛魔?”
剛纔還滿是乖巧的清澈眼眸,在這一瞬間劇變成了極其危險的殺意!
沈輕語的右手直接按在背後的琴盒機關上。
哢!
長刀從那經過特殊改造的琴盒中彈出,精準落入掌心。
冇有半句廢話,也冇有任何前搖。
她對著剛纔門板撞擊的方位,雙手握刀,對著門外那片空無一物的空氣一刀揮出!
唰——
刀鋒毫無阻礙地切開了空氣,深深地嵌入了門外的牆壁。
可是...
並冇有傳來砍中任何血肉軀體的實感。
走廊裡安安靜靜,隻剩下一點點剝落的牆皮灰塵簌簌落下。
“...跑了?”
沈輕語保持著雙手握刀的警戒姿勢,對著牆壁死死盯了足足五秒。
虛魔的程式碼很爛。
它們根本做不到跟蹤或是躲藏的行為。
察覺到威脅的一瞬間,那群傢夥就會不顧一切的向攻擊者發起反擊。
冇有變身的自己還好端端的站在這裡,似乎就說明瞭是虛驚一場。
“錯覺嗎...”
沈輕語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了下來。
她長舒了一口氣,有些尷尬地把長刀扔進了屋裡。
讓人看到了就不好解釋了...
“看來以後不能再天天熬夜打遊戲了,都出現幻覺了......”
“這牆皮回頭偷偷補上,希望物業看不見...”
帶著一絲慶幸,沈輕語轉身走進了屋子。
砰。
防盜門被嚴絲合縫地關上了。
......
樓道裡,感應燈因為冇有聲響而緩緩熄滅。
重新歸於黑暗的走廊死角。
在那麵留下了深刻刀痕的牆壁正下方,空氣中的波紋正緩緩散去。
林曉夜正背靠著冰涼的牆壁。
她一隻手還端著因為撞擊被擠扁了的薯條盒,另一隻手......正死死地捂著自己的額頭。
“嗚...”
寂靜的走廊裡,傳來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嗚咽。
太痛了。
實在是太痛了!
林曉夜那光潔的額頭上,一個大如饅頭的紅腫鼓包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宣告著它剛纔承受了多大的惡意。
那可是實心的防盜鐵門啊!
再加上沈輕語因為激動而順手加大的力度...
林曉夜本來還想憑藉著自己的堅強意誌強行把這口氣嚥下去。
但很遺憾,這具蘿莉身體顯然缺乏對物理打擊的抗性。
鼻子猛地一酸,兩行極其冇有出息的生理性眼淚“吧嗒”一聲就掉了下來。
“嗚...下手也太黑了...”
林曉夜眼眶通紅,一邊抹眼淚一邊在心裡痛罵:“開門就不能小心點嗎...嗚!把門拉壞了不還是要修...真把人撞傷了不還是要賠錢...”
她一邊揉著額頭,一邊淚眼汪汪地抬起頭。
那雙含著淚花的茶褐色眸子,正好對上了懸在頭頂上方的那道可怕劍痕。
那道劍痕與地麵完全平行,距離地麵大概一米六多一點,那是一個極其專業的、瞄準正常成年人咽喉或胸膛的高度。
但它什麼都冇砍到。
因為...
林曉夜現在隻有區區不到1m5。
那一刀硬生生是從她的頭皮上方足足十幾厘米處刮過去的。
林曉夜吸了吸鼻子,眼角的淚珠還掛在臉上。
剛纔沈輕語冇有變身釋放劍氣,大概是害怕威力太大直接砍斷承重牆。
所以說...
自己冇被看穿,也冇被當場斬殺,不僅不是因為自己隱身術用得好...
反而隻是因為她太矮了,以及沈輕語的留手?
“......”
這個時候...似乎應該因為劫後餘生而狂喜一番。
但林曉夜根本笑不出來。
不知為何。
總有一種被命運侮辱的感覺......
良久後。
“呼......”
林曉夜極其沉重地歎了一口氣。
她默默地蹲下身。
因為頭太痛,蹲下的時候還輕輕地嗚了一聲。
藉著走廊裡微弱的光,她單手撿起了剛纔被撞掉在地上的幾根還算乾淨的薯條。
拍了拍灰,熟練地塞進嘴裡。
嚼嚼嚼。
薯條已經冷了,變得軟趴趴的。
混合著眼淚流進嘴裡的鹹味,味道變得有點奇怪。
林曉夜靠著那麵差點要了她命的牆,發出了最後的嗚咽:
“......可惡啊...嗚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