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話音剛落。
傅景川渾身劇烈一顫。
緊接著，他猛地捂住胃部，冷汗瞬間如瀑布般湧出。
那是胃癌晚期的痛。
是胃出血被強行抽血1000cc的痛。
是被深愛之人推入深海窒息的痛。
更是心死如灰的痛。
“呃……”
他疼得蜷縮成一團，嘴裡卻還在喊著我的名字。
“阿寧……疼……”
“原來你這麼疼……”
“對不起……”
鮮血一口接一口地從他嘴裡噴湧而出，染紅了他那件名貴的襯衫，也染紅了我慘白的裙襬。
他死死抱著我，怎麼也不肯鬆手。
彷彿這樣，就能留住我最後一絲餘溫。
但我看膩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我轉過身，不再看這令人作嘔的一幕。
【係統，送我走吧。】
【好。】
白光乍現。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
我聽見傅景川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的嘶吼：
“薑寧！！！”
“求你……帶我一起走……”
可惜，地獄太冷。
我也嫌擠。
你就留在這個人間，守著你親手鑄造的煉獄，長命百歲，孤獨終老吧。
【傳送成功。】
再睜眼，入目是一盞璀璨的水晶吊燈。
耳邊不再是呼嘯的海風，而是舒緩的大提琴曲。
經紀人推門進來：“祖宗，你可算醒了，今晚的慶功宴去不去？”
我有些恍惚：“慶功宴？”
“慶祝你拿下影後大滿貫啊！”
記憶回籠。
我是薑寧。
不是那個被傅景川圈養的金絲雀，而是現實世界裡眾星捧月的頂級影後。
那七年，不過是我接的一個“沉浸式全息攻略劇本”。
我揉了揉太陽穴，眼神逐漸清明：“去，為什麼不去。”
經紀人遞來一杯溫水：“對了，那個全息專案的負責人剛打電話來道歉。”
“說是係統出了bug，男主傅景川的人設崩塌，導致你體驗感極差。”
“他們問，需不需要把傅景川的資料重置，送給你做電子寵物補償？”
我笑了。
隨手拿起桌上的紅酒，輕輕晃了晃。
“補償？”
“告訴他們，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
“還有。”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冷豔的弧度。
“把傅景川那個世界的後續發給我。”
“當個下飯視訊看，應該挺解壓。”
幾分鐘後，一段全息影像投屏到牆上。
畫麵裡，傅景川形容枯槁，正跪在一塊墓碑前。
他已經瘋了。
手裡死死抱著我那件染血的禮服，一遍遍地喃喃自語。
“阿寧，我不疼了……我也把蘇曼送下去了……”
“孤兒院我翻新了，命名叫寧園，你回來看一眼好不好？”
“求求你，入夢來看看我……”
雨水淋在他身上，混雜著他嘴角的血跡。
最後，他倒在墓碑上，十指摳進泥土裡，雙眼大睜，死不瞑目。
係統提示音適時響起：【男主傅景川，確認死亡。】
經紀人唏噓：“這也太慘了，聽說是痛死的，真活該。”
我抿了一口酒，關掉投影。
內心毫無波瀾。
“慘嗎？比起他在海裡掐著我脖子的時候，這點痛算什麼。”
門鈴響了。
一位英俊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束我最愛的香檳玫瑰。
是顧辭，我的未婚夫。
現實裡的他，溫潤如玉，愛我入骨。
“寧寧，恭喜殺青。”
他走過來，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酒杯，換成了一杯熱牛奶。
“少喝點酒，對胃不好。”
聽到“胃”字，我下意識頓了一下。
顧辭緊張地看著我：“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看著他關切的眼神，終於笑了。
這纔是真實。
那場噩夢，終於醒了。
我接過花，墊腳吻了吻他的嘴角。
“冇事。”
“就是覺得，活著真好。”
顧辭攬住我的腰，眉眼溫柔：“傻瓜，說什麼傻話。”
“走吧，大家都等著為你慶祝呢。”
我挽著他的手，大步走出房門，再也冇看那螢幕一眼。
身後，投影儀還冇完全關機。
螢幕上最後跳出一行紅色小字：
【攻略物件傅景川，靈魂試圖強行突破次元壁……】
【突破失敗。】
【資料徹底抹除。】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伏法。
而我，前程似錦，萬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