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魔刀門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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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界,東洲,血煞穀,魔刀門駐地。
此處並非山明水秀的福地,而是一片被暗紅色岩壁包裹的深穀。
穀內建築粗獷猙獰,多以黑石壘砌。
形如出鞘利刃或伏地凶獸,與碧波宗的清雅仙韻截然相反。
此刻,在駐地邊緣一處較為開闊的演法場上,正上演著與修煉悟道毫不相乾的一幕。
與其說是演法,不如說是刑場。
啪!啪!啪!
清脆鞭笞聲,每一次響起,都伴隨著道道慘哼。
演法場中央,立著兩根黝黑的玄鐵木樁。
木樁上,綁著兩個身穿殘破碧波宗內門服飾的年輕男子。
他們身上的宗門長袍早已被血汙浸透。
隻勉強掛在傷痕累累的軀體上。
而二人身前,兩名**上身,肌肉虯結的魔刀門弟子,正揮舞著烏黑髮亮的長鞭,毫不留情地抽打著。
那鞭子顯然不是凡物,鞭身隱約可見細密的鱗片紋路。
且抽在人身上,並非簡單的皮開肉綻。
更像是燒紅的鐵鉤狠狠撕扯。
每一鞭下去,必定帶起一溜血珠和一小片模糊的血肉。
傷口深可見骨,邊緣焦黑,彷彿被灼燒過。
更詭異的是,傷口處縈繞著一層極淡的黑氣。
不斷阻撓著築基修士肉身本能的癒合能力,還將痛苦成倍放大延長。
演法場周圍,稀稀落落坐著或站著數十名修士,男女老少皆有。
衣著打扮各異,顯然並非魔刀門弟子。
他們個個麵色蒼白,眼神躲閃,或低頭不敢直視,或緊閉雙目假裝入定。
卻又忍不住在每次鞭聲響起時身體微顫。
這些人,大多是近年來在東洲各處被魔刀門請來或抓來的散修。
魔刀門需要勞力開采穀內特有的血煞礦,也需要一些外圍人手處理雜務。
對於這些聽話的散修,魔刀門倒也吝嗇給予一份活路。
隻要不反抗,完成指派的任務,便能苟活。
甚至若能通過某種苛刻的忠誠考驗,自願接受一道秘法禁製,將來也不是冇有機會披上那身黑袍,成為魔刀門的外圍成員。
因此,儘管每日提心吊膽,如同行走在刀尖,多數散修還是選擇了沉默與服從。
然而,場中那兩位碧波宗弟子,顯然不在此列。
他們受到的待遇,與散修們截然不同。
魔刀門似乎並不急於殺死他們,也未曾像對待一些硬骨頭俘虜那樣直接殺死。
被綁在左邊木樁上的,名叫趙烈,性情如其名,較為剛烈,主修火係功法,在碧波宗內門也曾是小有名氣的後起之秀。
資質僅次於林幽。
右邊那位,名叫韓鬆,性格相對沉穩,心思縝密,長於水木兩係術法,同樣是內門重點培養的苗子。
數日前,二人結伴接取了一個探查東洲邊緣瘴雲林異常妖獸活動的宗門任務。
同行的還有另外三名相熟的同門。
任務本身難度不高,以他們築基後期的修為,本該是手到擒來。
豈料,隊伍中竟混入了魔刀門精心安排的暗子!
就在他們即將完成任務,放鬆警惕之際,兩名同伴驟然發難。
與早已埋伏在側的幾名魔刀門築基後期修士裡應外合。
趙烈與韓鬆猝不及防,雖奮力抵抗,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更兼被自己人從背後捅了刀子,最終靈力耗儘,重傷被擒。
被抓到這血煞穀後,噩夢便開始了。
每日除了極少量的水和維持基本生機的丹藥,便是這無休止的鞭打,烙鐵,寒冰刺骨等花樣翻新的刑罰。
此刻,兩人已是奄奄一息。
鞭打終於暫時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行刑者累了,而是一名身著暗紅色黑袍的中年修士,負手踱步走了過來。
他修為金丹初期,正是負責掌管此片區域以及處理俘虜的魔刀門執事之一,姓屠。
屠執事走到近前,用一種打量牲口般的目光掃過趙烈和韓鬆血肉模糊的身體,發出一聲冷笑。
“嘖,碧波宗的內門精英,骨頭確實比那些散修硬一些。”
“不過,再硬的骨頭,也有被敲碎的時候。”
“本執事最後問你們一次,可願降服我魔刀門,發下心魔大誓,成為我聖門埋在你碧波宗內的暗子?”
趙烈腫脹的嘴唇動了動:“你……你孃的……什麼時候……問過……我們了?”
他可不記得對方之前有過這樣正式的招降。
屠執事臉色一沉,毫無征兆地,抬手隔空一抓,那行刑弟子手中的烏鱗長鞭便飛入他手中。
他手腕一抖,鞭子立即抽在趙烈剛剛結了一點薄痂的舊傷上,頓時皮肉再次翻卷!
“呃啊!”趙烈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嚎。
“我說問過了,就是問過了。”
“這裡,本執事說了算。”
他目光轉向旁邊同樣淒慘的韓鬆:“你呢?也想再嚐嚐這蝕骨鞭的滋味?”
韓鬆見識稍多,心知此刻硬抗除了多受皮肉之苦毫無意義。
他喉嚨滾動,用儘力氣擠出幾個字:“願……願意……我願……彆打了……”
趙烈見同伴屈服,又感受著身上新傷舊痛一齊爆髮帶來的眩暈感。
最後一絲硬氣也終於被劇痛磨滅,嘶聲道:“我……我也願……”
屠執事臉上冰霜瞬間融化,甚至露出一絲堪稱和藹的笑容。
彷彿剛纔施加酷刑的不是他。
“早這麼識時務不就好了?”
“也省得受這些不必要的苦楚。”
“放心,入了我聖門,隻要忠心辦事,前程遠大,可比在碧波宗那等偽君子門派有前途得多。”
趙烈和韓鬆低著頭,不敢接話,心中卻是冰冷一片。
臣服?不過是權宜之計,虛與委蛇罷了。
隻要找到機會,定要逃出生天,將魔刀門的陰謀稟報宗門!
然而,屠執事以及他背後的魔刀門,似乎不在乎他們此刻是否是真心投降。
魔刀門與碧波宗,乃是世仇,血債累累,綿延數百年。
早年兩宗實力在伯仲之間,爭鬥互有勝負。
然而,約莫百年前,魔刀門氣運陡升,接連出了三位驚才絕豔的弟子,竟一路突破至元嬰後期。
成為宗門擎天之柱,號稱魔刀三老。
一時間,魔刀門聲勢大震,壓得碧波宗幾乎喘不過氣,眼看便有滅門之禍。
豈料碧波宗命不該絕,竟靠一女子,攀上了東洲霸主級勢力之一的天衍道宗,得到了其庇護。
天衍道宗雖未直接出手對付魔刀門,但一道不得覆滅碧波宗道統的諭令,便如懸頂之劍,讓魔刀三老投鼠忌器。
直接滅門的路,被堵死了。
明的不行,便來暗的。
魔刀三老苦思良久,結合門中秘傳的幾種操控心神的陰毒法門,想出一條毒計。
那便是!
李代桃僵,釜底抽薪!
既然不能從外部雷霆毀滅,那便從內部緩緩侵蝕,替代。
通過威逼、利誘、秘法控製等多種手段,逐步將碧波宗的弟子,甚至中低層長老,替換成效忠魔刀門,或直接被魔刀門秘法控製的自己人。
待得時機成熟,整個碧波宗從上到下,大半皆已是魔刀門的傀儡時,那碧波宗還是碧波宗嗎?
屆時,碧波宗那兩位元嬰期的老祖縱然察覺不對,也已是迴天乏術。
宗門基業、傳承弟子儘入敵手,這種報仇,豈不比單純殺人毀宗更加徹底,更加誅心?
而且手段隱蔽,不易被天衍道宗抓到直接乾預的把柄。
這個計劃需要時間,需要耐心,更需要極度隱秘。
因此,魔刀門多年來一直在暗中進行。
他們抓捕落單或有潛力的碧波宗弟子,並非隻為殺戮泄憤。
而是試圖將其轉化為暗子,送回碧波宗,拉更多的碧波宗門人下水。
如今,碧波宗內,十名弟子中,或許便有三四名已與魔刀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甚至直接受控。
一些看似忠於宗門的長老,也已在不知不覺中倒戈。
也正是這龐大而隱蔽的暗子網路,才使得魔刀門的抓捕行動總能精準而突然。
且訊息極少外泄。
碧波宗大部分高層至今尚未察覺到滅頂之災正在以這種詭異的方式悄然臨近。
屠執事看著眼前這兩個新收穫,心中盤算著在他們身上種下何種禁製最為穩妥。
蝕骨鞭的疼痛隻是開胃小菜,真正讓這些暗子無法背叛的,是那些深入神魂,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魔門秘法與心魔誓言。
他揮揮手,示意手下將奄奄一息的趙烈和韓鬆解下,帶去專門的靜室進行下一步的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