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寧紅夜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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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聞言,目光似乎飄遠了一瞬。
他想起了下界本尊建設宗門,規劃未來的種種。
想起了長生峰上的星辰大陣,自家師姐林薇,陳老。
還有那條貪睡的小龍。
“長生非終點,途中自有風景。隻是每人所見風景不同罷了。”
寧紅夜微微一愣,細細咀嚼著這句話,美眸中異彩一閃而過。
“師兄此言,頗含玄機呢。紅夜受教了。”
走到一處人流稍稀的轉角,寧紅夜忽然停下。
指了指前方一座門口懸掛著幽藍色燈籠,顯得有幾分幽靜的三層閣樓。
“暗流閣到了。師兄自行進去便是,那位老闆娘脾氣有些怪,不喜人多叨擾。”
冥河頷首:“多謝寧師妹。”
“今日指點之情,林某記下。”
“師兄客氣。”寧紅夜擺擺手,笑容依舊明媚。
“同門互助,理所應當。”
“日後若還需嚮導,或是……悶了想找人說話,可來內門明月峰尋我。”
“我常在山腰那棵千年火楓樹下修煉。”
她說完,不等冥河迴應,便灑脫地轉身離去。
紅衣飄搖,幾步便彙入人群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一縷淡淡冷香。
冥河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
這寧紅夜……行為舉止著實有些令人費解。
熱情得過分,見識也不俗,偏偏探不出明確目的。
不過,目前看來並無惡意,反而提供了切實幫助。
他搖搖頭,將這份偶遇暫且壓下,轉身走向暗流閣。
......
碧波宗,聽濤城往西七百裡,俠客島。
此處是大部分內門親傳弟子洞府所在。
山勢連綿,靈氣如霧,清靜宜人。
冥河便在此處擁有一座僻靜的洞府。
十載光陰,於修士而言不過彈指。
洞府深處,冥河緩緩睜開雙眼。
表麵偽裝的修為已至築基巔峰。
而本尊顧言在凡人界的進展更為可觀。
已突破至化神二重,太乙道宗的根基也日漸深厚。
星辰大陣彙聚的靈機也越發沛然。
“時間是最好的佈局者。”冥河心中默唸。
他如今的謀劃已然清晰,以此化身在碧波宗內,隨時間穩步展現更高修為,逐步晉升宗門地位。
直至有朝一日,悄然執掌最高權柄,成為新一代宗門老祖。
屆時,碧波宗所轄的凡人界便順理成章落入本尊掌控。
溫水煮青蛙,不外如是。
這十年,冥河深居簡出,除了定期去坊市為本尊進貨,幾乎不與同門往來。
那位十年前在坊市中偶遇,熱情得有些過分的紅衣師妹寧紅夜……他自然未曾去尋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日,冥河起身,打算如常外出給本尊采購些小動物。
洞府外卻忽然傳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不是陣法被觸動的警報,而是一種……被無形目光輕輕掃過的感覺。
彷彿皎潔月光拂過山崗,明明輕柔,卻令人無所遁形。
緊接著,一道清越含笑的女聲,便穿透洞府簡陋的隔音禁製,清晰地在石室內響了起來:
“林幽師兄,可在府中?故人來訪,不會閉門不見吧?”
這聲音……冥河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沉默,試圖裝作洞府無人。
外頭那聲音卻帶了點狡黠的笑意,提高了幾分:“師兄莫要裝啦。”
“我方纔神識……感知到府內氣機流轉,定是師兄剛剛行功完畢。”
“十年不見,師兄難道連開門迎客的禮數都忘了?”
“還是說,怕師妹我吃了你不成?”
冥河:“……”
他知道躲不過去了。
對方話說到這個份上,再裝聾作啞,反而顯得心虛古怪。
洞府石門緩緩向一側滑開,天光湧入,同時也映出了一襲灼灼紅衣。
寧紅夜正揹著手,微微仰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洞府石門上方那幾行被冥河以指力刻下的字。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來,笑意盈盈道:
“長生久視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師兄這洞府門口的對聯,誌向可真是……遠大得緊呢。”
“怎麼,築基期就想著與天同壽啦?”
冥河麵色不變,心中卻略有一絲無奈。
這題字是本尊顧言某次惡趣味發作讓他刻上的。
說是什麼要有格調。
“閒來隨手所刻,讓寧師妹見笑了。”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知師妹遠來,有何指教?”
寧紅夜也不客氣,步履輕盈地踏入洞府,好奇地左右張望。
洞府內陳設極其簡單,一石床,一蒲團,一張石桌,兩個石凳。
此外便是些收納雜物的玉盒木架。
整潔得近乎枯燥。
毫無半點個人趣味可言。
“指教可不敢當。”她在石凳上坐下。
手肘支著石桌,托著腮,目光灼灼地看著冥河。
“就是十年不見,想起當日與師兄坊市同行,相談甚歡,心中甚為掛念。”
“可左等右等,也不見師兄來明月峰尋我喝茶論道,隻好自己厚著臉皮找上門來啦。”
相談甚歡?
冥河回想了一下十年前那場自己多數時間在嗯、哦、不錯的對話。
對甚歡的定義產生了些許懷疑。
“師妹說笑了。林某資質愚鈍,唯知苦修,恐耽誤師妹清修,故未敢叨擾。”
“又是這套說辭。”寧紅夜撇撇嘴,忽然站起身,繞著冥河走了半圈,上下打量。
“林師兄啊,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悶,太繃著了。”
“修行又不是把自己變成石頭。”
說著,她竟伸出手指,作勢要戳冥河的...肚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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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漏了一段劇情,此處補上!】
冥河眉頭微蹙,腳下微動,不著痕跡地向後滑開半步。
避開了那看似隨意的一戳。
“師妹,請自重。”
“呀,躲得還挺快。”寧紅夜收回手,也不惱,反而笑得更開心。
她忽然一拍腰間那看似普通,則內蘊玄機的儲物袋。
下一刻,石桌上光華連閃。
一隻羊脂玉瓶,瓶塞未開,已有沁人心脾的藥香溢位。
光是聞一聞,便覺體內靈力活潑了幾分。
“七轉凝金丹,築基巔峰服用,可憑空增添七成結丹機率,且丹成品質至少中品以上。”
又一柄湛藍色小劍浮誇出現。
“秋水寒,中品法寶,水屬性,鋒銳無匹。”
還有一麵金色小盾,流光溢彩。
最後出現的,是一枚滴溜溜旋轉的淡紫色圓環。
“小週天星辰環,極品法寶。可攻可守,亦能輔助彙聚周天星力修煉,妙用無窮。”
“尋常坊市中,一件極品法寶往往能拍賣出數百萬上品靈石的天價,而且……通常有價無市。”
寧紅夜將這幾樣足以讓任何築基修士,甚至金丹元嬰修士瘋狂追逐的寶物,像擺地攤一樣隨意放在石桌上。
然後好整以暇地看著冥河,期待從他臉上看到震驚,狂喜,乃至貪婪的神色。
冥河的目光確實在那幾樣東西上停留了片刻。
心中快速評估:丹藥不錯,法寶也還行。
雖然本尊和自己都用不上,但賞賜給下界弟子或者充實宗門寶庫倒是合適。
尤其是那件星辰環,似乎與長生峰的星辰大陣隱隱有呼應之處。
但也僅此而已。
震驚?狂喜?不存在的。
本尊坐擁一界潛力,自身功法神通更是超乎想象,眼界早就被養得極高。
他抬起頭,看向寧紅夜:“師妹這是何意?”
寧紅夜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於他的鎮定。
但隨即想到,或許是他眼界有限,不識得這些寶物真正價值?
她解釋道:“師兄,你如今已是築基巔峰,結丹在即。”
“這些丹藥法寶,正是你眼下所需。”
“這七轉凝金丹,尋常築基修士求一粒而不可得。”
“這極品法寶,更是許多元嬰長老都未必擁有……”
“師妹好意,心領了。”冥河打斷她。
“然修行之路,貴在自身。倚仗外物過多,恐根基不穩。這些寶物太過珍貴,林某受之有愧,還請師妹收回。”
寧紅夜愣住了。
她想過對方可能會推辭一下,然後半推半就地收下。
或者欣喜若狂地接受,甚至警惕地詢問她有何條件……
但唯獨冇想過,對方會是這種平淡到近乎嫌棄的拒絕。
一種更強烈的新鮮感湧上心頭。
她寧紅夜,何曾被人如此看輕過饋贈?
“林幽!你……你知不知道這些東西有多難得?”
“有了這丹藥,你結丹成功率大增,大道可期!你為什麼不要?”
“難道你不想結丹?不想變得更厲害?不想長生嗎?”
冥河看著她因為氣惱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心中無奈之感更甚。
這姑娘怎麼這麼執著?強行送禮物被拒絕,居然還生氣了?
難道此女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她轉?
冥河歎了口氣,試圖講道理:“師妹,道途漫漫,各有機緣。”
“我自有修煉計劃,這些外物雖好,卻非我當下必需。”
“師妹之情,我銘記,但寶物實在不能收。”
“你!”寧紅夜氣結,瞪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眼珠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
她冷哼一聲,再次拍向儲物袋。
這一次,出現在石桌上的不是器物,而是一枚通體晶瑩,流淌著微光的玉簡。
“《星河真解》,直指合體大道的上古功法。”
“乃星河宗核心傳承之一,修煉出的星河法力磅礴浩瀚,兼具星辰之變幻與宙光之玄妙,威力無窮。”
“功法難得,尤其能修煉到合體境的功法,更是傳承之秘。”
“師兄,你如今所修的碧波宗心法,至多到元嬰便到頭了吧?難道……也不動心?”
她緊緊盯著冥河的眼睛。
丹藥法寶可以說不缺、不喜。
但一門直達合體的頂級功法又怎麼說?
冥河的目光落在《星河真解》上,這次,他的眼神確實有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不是為自己心動。
他身負本尊傳承,功法之玄妙,遠非此界尋常法門可比。
但是……這門《星河真解》,聽起來與星辰之道頗有淵源,品質也的確不俗。
如果拿到手,加以修改、簡化、適配,或許能成為太乙道宗內一門極好的鎮派功法之一。
冥河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此功法……林某確實頗為心動。”冥河緩緩說道。
寧紅夜心中一動。
果然!
功法纔是修士的命脈所在,這小子總算有點反應了。
“師兄若願收下,不僅功法奉上,之前的丹藥法寶也一併贈與。”
“權當是……紅夜對師兄未來道途的一份投資。”
冥河陷入了沉默。
他看似在猶豫掙紮,實則在快速權衡。
收下,必然與這神秘富有的寧紅夜牽扯更深,她目的不明,是個麻煩。
不收,不僅頗有價值的功法飛了,而且可能徹底得罪這位看起來有點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師妹。
後續在碧波宗的平靜生活恐怕難保。
片刻後,冥河抬起頭,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寧師妹如此厚贈,林某受寵若驚。”
“隻是,林某有一事不明,還望師妹解惑。”
“師兄請講。”
“師妹與我,不過十年前坊市一麵之緣,交談寥寥。”
“為何今日不惜如此重寶,也要……傾力資助林某?”
“林某自問,並無值得師妹如此厚待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