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玄劍宗，淩雲霄！】
------------------------------------------
靈界，東洲南境，玄劍宗，劍心殿。
殿宇恢弘，劍氣森然。
然而此刻，殿內高懸的那一排代表宗門核心弟子與長老的魂燈中。
屬於淩無塵的那一盞，正散發出近乎灰敗的黯淡光澤。
燈火併未熄滅，卻微弱如風中殘燭。
彷彿隨時會徹底湮滅，這與往日那璀璨淩厲，象征著勃勃生機與銳意的光芒判若雲泥。
魂燈之下，一位身著玄色劍紋長袍，麵容頗為俊朗，但此刻眉宇緊鎖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他正是玄劍宗當代宗主，淩雲霄，一位化神中期的劍修。
單看樣貌，他不過三十，氣質出塵。
但那雙深邃眼眸中沉澱的歲月與威壓，卻非外表所能掩飾。
他盯著淩無塵那盞暗淡的魂燈已經整整五年。
五年來，他嘗試了數種宗門秘傳的追魂溯源之法。
甚至不惜損耗精血催動宗門至寶觀天鏡的一絲威能。
然而反饋回來的結果卻是一片混沌。
彷彿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完全遮蔽，扭曲了天機。
將關於淩無塵下落的線索斬得乾乾淨淨，連半點有用的資訊都未能捕捉。
“哼！”淩雲霄發出一聲冷哼，驚怒交加。
驚的是，以淩無塵的修為，配合其超凡的劍道天賦與保命底牌。
就算遇上尋常的化神初期修士，縱使不敵，脫身應當也有幾分把握。
何至於落到魂燈將熄，蹤跡全無的地步？
怒的是，竟有人敢對他玄劍宗的天驕下此狠手。
且手段如此乾淨利落，連半點線索都未留下！
“燈未徹底熄滅……說明無塵的元嬰本源尚未完全消散？”
淩雲霄心中掠過一絲微弱的希望。
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覆蓋。
即便真的僥倖未形神俱滅，處境也必然凶險到極致。
否則為何連最隱秘的宗門緊急聯絡方式都毫無反應？
他緩緩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劍峰自言自語道：
“早就告誡過你，心高氣傲不是壞事，但須知天外有天！”
“你以為憑藉手中之劍，便可恣意挑戰，快意恩仇？”
“這世界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也渾得多！”
“那些活了成千上萬年的老怪物，心思莫測，豈會因你是什麼天驕就手下留情？”
“早讓你在宗門禁地苦修，不到大乘，莫要輕易涉足那些真正的險地……年輕人，就是聽不進勸！”
歎息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更多的卻是對宗門未來折損棟梁的痛惜。
淩無塵不足三百歲便臻至元嬰，被視為最有可能接替他，甚至超越他，帶領玄劍宗更進一步的希望。
如今這希望驟然蒙上陰影，甚至可能徹底湮滅，讓他如何不心緒難平？
“此事……必須壓下。”
良久，淩雲霄眼中銳光一閃，做出了決斷。
魂燈異常之事，目前僅有他與掌管魂燈殿的兩位心腹長老知曉。
訊息一旦泄露，不僅會引來敵對勢力的嘲弄說玄劍宗連自家最寶貝的劍子都護不住。
更可能動搖宗門內部人心，甚至引發一些不必要的猜測和動盪。
藉口他都已經想好了。
就以淩無塵有所感悟，已於三日前進入劍塚深層閉關，尋求突破化神之機緣，歸期未定。
他必須為淩無塵可能還存在的，渺茫的生機爭取時間。
也必須為玄劍宗的聲譽和穩定考慮。
......
靈界，南溟之地，碧波宗，內門弟子區域。
一座靈氣明顯優於外門，附帶獨立小院和簡易聚靈陣的洞府內。
冥河，或者說，頂著林幽這個馬甲的顧言化身，正緩緩收功。
他周身氣息平穩地停留在築基後期的層次。
這在碧波宗年輕一代弟子中，已屬佼佼者。
畢竟，築基到金丹是一道不小的門檻，許多內門弟子可能終身都卡在築基巔峰。
憑藉這份卓越的修行速度和偶爾顯露的，對水行法術的精妙理解，他在碧波宗內的地位水漲船高。
昔日將他從凡人界帶上來的引路人柳輕雲。
如今在他麵前已完全收斂了當初的那份隨意。
言行間甚至帶上了幾分不自覺的恭敬和討好。
儼然以林師兄馬首是瞻。
冇辦法，修真界實力為尊的規則**而直接，冥河展現的潛力，值得這份待遇。
相比之下，當年與林幽一同被選中的另外幾名來自各凡人界的弟子，境況就有些尷尬了。
他們大多還在煉氣中期徘徊。
修煉速度不僅遠遠落後於林幽。
甚至比不少靈界本土出身，同期入門的弟子還要慢上一線。
冥河結合平日裡蒐集到的資訊，心中瞭然。
碧波宗，或者說其背後的天衍道宗，對於麾下掌控的諸多凡人界，態度堪稱敷衍。
用冥河的話來說，就是典型的天龍人心態。
出生在羅馬就真看不起條條大路通羅馬的人了。
在靈界更高層級的那一波人看來，那些凡人界靈氣稀薄駁雜，生靈先天根基薄弱。
除了極少數運氣逆天或真有特殊稟賦的。
絕大多數修士的潛力上限遠不如在靈界出生的同類。
如碧波宗，每隔三百年派遣弟子下界選拔。
更像是一種例行公事，一種宣示主權和收割偶然出現的特例的儀式。
而非真正重視下界的人才儲備。
至於為何本尊顧言原本所在的南溟七十三號凡人界仙道傳承斷絕。
武道之路也被刻意閹割，無八轉、九轉後續，冥河也打探清楚了。
這正是天衍道宗在將那個世界的管理權賞賜給碧波宗時，順手做的格式化處理。
抹去可能帶來變數的完整傳承。
隻留下粗淺的，易於控製的武道。
確保那個世界乖乖充當提供特定資源。
如某種藥材或礦物，或少量仆役型弟子。
而不會誕生能威脅到上宗統治的勢力。
“真是……官僚主義害死人，哦不，害死一個世界的發展潛力啊。”
冥河暗自搖頭。
碧波宗高層對此似乎也安之若素，樂得清閒。
反正上宗交代的供奉任務能完成就行。
下界具體如何，他們並不真正關心。
象征意義遠大於實際開發價值。
“不過，這樣也好。”
“本尊那邊，正好可以悶聲發大財，慢慢種田發育。”
“要是碧波宗真的大舉開發，到處挖礦采藥，搞得烏煙瘴氣，那才叫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