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葉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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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三日後,季瑩瑩與另外四名同門從萬獸穀入口踏出。
幾人衣角皆有破損痕跡,唯獨季瑩瑩腕間一抹瑩白格外醒目。
那是條通體如玉的小蛇,正靜靜盤繞。
顧言視線掃過眾人,又往穀口深處望了一眼,玄塵子掌教並未隨行。
此後日子,複歸平淡。
又一年轉瞬即過。
三年值守期滿,顧言與季瑩瑩同返宗門任務堂。
路途寂寂,唯見峰巒在雲海中起伏。
季瑩瑩忽然開口,打破沉默:“顧師弟,此前……多謝了。”
顧言微怔,側目望去:“師姐何出此言?”
季瑩瑩輕輕撫過腕間白蛇,小蛇吐了吐信子,模樣溫順。
“當日掌教邀你同入內穀,你若去了,這小傢夥的歸屬,未必落在我手中。”
她深知顧言能輕鬆降服一隻異獸白虎,實力難測。
因此顧言缺席,無形中讓她少了一位勁敵,這份情,她記下了。
顧言聞言,心下莞爾。
這季師姐性子倒是直來直去,連這點算不上助力的人情也鄭重道謝。
不過,這份坦率讓他對季瑩瑩的觀感確實好了幾分。
他搖搖頭,隻道:“師姐言重了,機緣各安天命罷了。”
......
任務堂內,交割令牌,入手是三張一萬麵額的太乙通寶。
顧言正盤算著返回丹霞峰東側小院,忽地腳步一頓。
三年未歸,那每月五百貢獻點的房租,怕不是早已逾期,院落該被宗門收回了吧?
他轉身折向執事堂查詢。
負責弟子翻了翻賬目,抬頭道:“顧師兄,丹霞峰東丙十七號院的費用早已繳清,而且是預繳了十年。”
“十年?”顧言心頭一跳。
一個月五百貢獻,一年六千,十年便是六萬!
這絕非小數目。
那弟子見他神色困惑,補充道:“是丹霞峰的林薇林師姐代為繳納的。”
“果然。”顧言暗自歎息。
當初接下長期任務,確有暫離宗門,讓彼此稍緩心思的考量。
不料歸來卻欠下更重的人情。
至於是否直接捨棄院落另尋他處?
顧言做不出這等事。
他並非不解風情,對方心意他也清楚,隻是仙路漫長,塵緣須慎。
可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向執事弟子道過謝,顧言懷著複雜心緒返回小院。
推開院門,意料之中的積塵並未出現。
庭中石桌光潔,角落連蛛網也無,顯然時常有人細心打理。
這不用說也知道是誰做的,他不能白白受此厚惠。
於是,顧言又轉身出門,直奔長青坊。
花費不少貢獻,購置了一批品質上佳的草藥。
回到院中,取出那尊許久未用的小型丹爐。
......
三日後,林薇如往常一般來到小院,卻見顧言正於庭中老樹下盤膝靜坐。
她先是一驚,繼而眸中綻出驚喜:“顧師弟?你……回來了?”
她早打聽到顧言接了長期任務離宗,心中明瞭這或許有避開自己的緣故。
因此並未糾纏,亦未跟隨,隻是依舊不時來此打掃。
顧言聞聲睜眼,看到門口的纖細身影,臉上難得浮現一絲笑意:“林師姐,我回來了。”
這笑容與以往客套的清淡不同,林薇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份變化。
她心中暗道:果然,好湯要慢燉,好……咳,好師弟的情誼,也得細水長流。
兩人於石桌旁坐下,聊了些無關緊要的宗門近事。
末了,顧言取出一隻玉瓶,推向林薇。
“此次外出,略有所獲,順手煉製了些丹藥。
此丹或對師姐武道內力修行有所助益,還請收下。”
林薇接過,雖不知丹藥品名,卻也不疑有他,心中隻有收到贈禮的雀躍:“多謝師弟。”
她卻不知,這丹藥對於修煉武道之人而言,其內蘊的一絲靈氣,足以滌盪經脈。
效果遠勝尋常武道丹藥。
林薇並未久坐,稍敘片刻便起身告辭,離去時腳步顯得輕快了些。
顧言稍作整理,也離開內門,去外門區域見了陳老一麵。
老者精神矍鑠,氣血旺盛,竟已至武道二轉中期。
他拉著顧言感慨:“多虧了你上次留下的丹藥,我這把老骨頭纔能有這般進境。”
顧言笑著又取出幾瓶丹藥,正是贈與林薇的那種:“陳老,這些您留著用。”
陳老連忙推拒:“這如何使得!你修行不易,這些丹藥……”
“陳老收下吧,我如今武道修為已至三轉初期,此類丹藥於我助益已然不大。”
聽聞顧言已達三轉,陳老先是一愣,隨即皺紋舒展,開懷大笑,連連道好。
這纔不再推辭,收下丹藥。
又閒談半晌,顧言方纔辭彆。
返回內門途中,經過外門演武場,忽聞一陣喧嘩。
隻見數名外門弟子圍著一人,語帶譏嘲。
“葉辰,你不是放話要在下次外門比試一鳴驚人,踩在我們頭上嗎?
怎的如今還是一轉初期,連內力都煉不出來?”
“哈哈,就憑他那點資質?癡人說夢!”
“葉辰,今日你若肯跪下磕個響頭,叫聲好師兄,我等便不為難於你,如何?”
旁邊有人幫腔:“師兄,彆跟他廢話了。
以前他還仗著柳師姐照拂幾分,如今柳師姐都要與內門那位二轉後期的師兄結為道侶了,誰還管他?
正好教訓一番,說不定柳師姐還覺得清爽了呢!”
被圍在中間的少年葉辰,緊抿著唇,麵色因憤怒而漲紅。
遠處的顧言瞥見這一幕,微微搖頭。
太乙道宗以道立宗,門風向來清正。
而這等市井般的欺淩做派,可見這批外門弟子素質著實不高。
但他腳步未停。
世間因果紛雜,無端介入,往往徒惹麻煩。
就在顧言即將走遠時,身後傳來葉辰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你們……莫要欺人太甚!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今日之辱,我葉辰銘記在心!”
那群弟子爆發出更響亮的嘲笑,又辱罵了幾句,終究不敢在宗內明目張膽動手,悻悻散去。
顧言已然走遠,那句莫欺少年窮卻飄入耳中,讓他眉梢微挑。
這葉辰,怎麼有股子主角風?
他也隻是念頭一轉,並未深究。
卻不知這葉辰確實乃身懷大秘之人,曾為武道九轉巔峰的武尊。
因修行出了岔子,以秘法散去記憶,返老還童重修。
拜入太乙道宗三年,近日方纔覺醒部分記憶與一套九轉功法。
......
一晃眼,又一年過去。
顧言二十九歲,築基七重。
這日,恰逢內門傳道閣每月一次的公開講道之期,顧言與林薇結伴前往。
行至半途,卻見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正與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弟子交談。
正是葉辰。
隻見葉辰袖中雙手緊握,似在極力剋製翻騰的情緒。
而那女子神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疏離。
寥寥數語後,她便轉身離去,未再多看葉辰一眼。
葉辰僵在原地,肩膀的顫抖愈發明顯。
顧言與林薇自一旁經過,大致猜到是何等戲碼。
他正想徑直走過,卻聽葉辰忽然開口:
“前麵……可是顧言顧師兄?還請留步。”
顧言駐足,有些意外地回身:“你認識我?”
葉辰抱拳:“顧師兄,我乃棲劍峰真傳弟子葉辰,常聽徐罡師兄提及,言及顧師兄是他於內門所見心性最為沉潛,修行最為勤篤之人。”
他頓了頓,似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接著道,“今日冒昧,是想向顧師兄請教一事。”
顧言聞言略感詫異。
葉辰不僅拜入內門,還成了某位長老的真傳弟子?這晉升速度,可不簡單。
更關鍵的是徐罡,此人他還記得,數年前自己閉關時,宗門曾派他前來察看自己是否修煉出了岔子。
但他與對方並無深交,徐罡竟對自己有如此評價?
“葉師弟有何事請教?”
葉辰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顧言身旁嫻靜秀美的林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低聲道:
“我聽聞……顧師兄頗受諸位師姐師妹敬慕。
徐月師姐提及師兄時,亦常讚不絕口。
葉辰愚鈍,想請教……該如何……如何方能得心上人青睞?”
顧言:“……”
他一時有些無言以對。
這問題畫風轉得未免太快。
一旁的林薇以袖掩唇,發出極輕的笑聲。
顧言定了定神,斟酌道:“葉師弟,情之一事,講究緣分與真心。
刻意強求,反易生障。
不若順其自然,專注於自身修行。
待你武道有成,光華自顯,該來的,或許便來了。”
顧言語氣平和懇切,說的也是實話。
當然,還有一點至關重要的因素他冇說出口。
若你生得同我一般豐神俊朗,大抵也能省去許多煩惱。
可惜觀葉辰相貌,雖算端正,卻也隻是中人之姿。
顧言不再多言,對葉辰略一頷首,便與林薇繼續走向傳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