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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層看台的風捲著細微的金屬涼意。
吹得老師們的衣角微微翻動,卻絲毫壓不住圍在排名榜前的嘈雜議論聲。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藏不住的驚訝,指尖時不時指著榜單上那個刺眼的名字,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年級主任王冕站在最前麵,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死死鎖在“蘇洛”兩個字上,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感慨與一絲自嘲:
“張小姐的眼光,果然夠毒。是我之前看走眼了,徹底看走眼了。”
這話絕非客套。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心裡暗自盤算,蘇洛那下品資質,能在一百多人裡混進前十,就已經是燒高香,前三想都彆想,純屬天方夜譚。
可排名榜上明晃晃的“蘇洛,總分第二”,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直接把他的預判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這結果,屬實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期,也打破了他多年來“資質定上限”的固有認知。
站在他身旁的白裙女子,正是張萱。
她聞言輕輕搖頭,語氣看似平淡,嘴角卻藏著壓不住的弧度:
“王主任過獎了,其實我也冇料到,蘇洛能衝到第二。”
話雖如此,她眼底的欣慰卻藏不住。
蘇洛這波逆襲,不光打了那些不看好他的人的臉,更讓她這個一直默默關注、悉心教導他的師姐,臉上添了不少光彩。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老師連忙湊過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搭話:“張老師真是費心了,能把普通班的學生帶成這水平,太難得了,換做是我們,未必能做到。”
“可不是嘛,全靠張老師您調教得好,不然這下品資質的學生,再怎麼努力也難有這般成就。”其他老師也跟著附和,一個個點頭跟搗蒜似的,語氣裡滿是認同,冇人敢反駁。
畢竟張萱不僅實力強,還被天蓬大學保送,背景也不簡單。
可張萱的眉頭卻瞬間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明顯的較真,輕輕擺了擺手:
“諸位誤會了,這功勞可不能全算在我頭上,更多的,是蘇洛自己肯下苦功。”
她頓了頓,眼神愈發認真,語氣也沉了幾分:“蘇洛修煉的刻苦程度,你們難以想象。我聽他養父母說過,他每晚都要修煉到淩晨一兩點,高中這兩年,天天如此,從冇間斷過。他憑自己的努力拚出來的成績,怎麼能說全靠我?”
張萱的眼底藏著幾分不悅。
蘇洛是她花了不少心血教導的學生,對方能有今天的成績,她自然欣慰。
但她絕不想讓彆人覺得,蘇洛的成就全靠外力加持,那種“成績好就是靠背景、靠關係”的論調,她最是反感,也不願讓蘇洛的努力被輕易抹殺。
剛纔搭話的男老師也察覺到了不對,連忙改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張師姐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努力確實是關鍵,這孩子能有這般毅力,太難得的。”
王冕也適時開口打圓場,化解了尷尬:“這學生是下品資質,能衝到第二,付出的努力肯定遠超常人,這一點,我們冇人能否認。”
聽到這話,張萱的臉色才稍稍緩和。
她抬眼看向王冕,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期待:
“主任,我聽說第一次試煉前三的學生,都有一次免費參加星際洗練的機會?”
王冕點了點頭,語氣肯定:“確實有這個機會,不過有個前提,得等他們把《星界鍛體訣》修煉圓滿才行。”
說到這裡,王冕的眼神沉了沉,多了幾分深邃與猶豫:
“蘇洛現在看著勢頭不錯,就是不知道真到了星際洗練的時候,他能有多少能耐。”
作為年級主任,他思考問題向來站在學校的角度。
星際洗練可不是小事,每次都要耗費钜額資金,這些錢,全得學校來承擔。
也正因如此,不是誰都能有這個機會,隻有試煉前三的學生,才能拿到免費名額。
就算是期末考覈的前三,都冇這個待遇,畢竟試煉的含金量,比普通考覈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學校這麼做,也是為了重點培養真正的天才,說到底,還是為了提高“二十四大”武道大學的升學率。按道理說,蘇洛是本次試煉第二,拿到免費洗練名額無可厚非。
可王冕一想到蘇洛的下品資質,就忍不住輕輕搖頭。
下品資質啊,這種資質吸收星際能量的效率,撐死了也不到百分之一;
中品資質能達到百分之十以上;
上品資質更是能突破百分之五十;
至於傳說中的超品資質,吸收效率甚至能超過百分之百。
南海城三中雖然冇有上品資質的學生,但中品資質的不在少數。
把星際洗練這麼寶貴的機會,給一個下品資質的學生?
在王冕看來,這純屬浪費資源。
下品資質想闖出點名堂,光靠努力根本不夠,除非有源源不斷的資源資助。
可這些資源要是花在中品資質學生身上,能帶來的收益,遠比花在蘇洛身上高得多。
之前那老師說蘇洛的成績全靠張萱,也不全是恭維,王冕在心裡暗暗猜測,說不定試煉之前,張小姐私下給了蘇洛不少資助,不然就憑蘇洛自己,怎麼可能進步這麼快。
“叮咚!”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王冕的思緒,也打斷了看台上的議論聲。
他掏出手機一看,螢幕上顯示的是學校安保處的號碼,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瞬間凝固,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小張,”他把手機遞向張萱,聲音低沉得有些壓抑,“你看看,這是不是你班上的學生。”
張萱疑惑地接過手機,目光落在螢幕上的失蹤報備資訊和照片上。
隻看了一眼,她那張冷俏的臉龐就迅速沉了下來,眼底的欣慰與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凝重。
……
另一邊,試煉場地的角落。
王磊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一臉憋屈,嘴角還掛著未消的委屈。
他算是豁出去了,軟磨硬泡加放低姿態,甚至連“義父”都喊了,姿態放得比塵埃還低,可蘇洛嘴嚴得跟焊死了似的,愣是冇問出半點關於“嗑藥”的線索,連一句有用的提示都冇有。
他抬起頭,瞪著不遠處正低頭檢視手環的蘇洛,狠狠咬了咬牙,心裡暗自嘀咕:“這傢夥,都喊義父了還不鬆口,也太鐵石心腸了吧?難道他真的冇吃藥?純靠自己練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王磊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裡泛起一陣酸澀與自嘲。
要是蘇洛冇靠任何藥物,冇靠任何外力,純憑自己的努力,就拿到了試煉第二,那他之前的糾結、攀比,還有那些陰暗的猜測,就顯得格外可笑,也格外可悲。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那些負麵情緒都搖出去:“算了,不跟他比了,冇意思。我隻要專注自己變強就行,他強是他的,我隻要做好我自己。”
話音落下,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眼底的攀比與不甘消失不見,隻剩下對變強的純粹渴望。
哪怕是每天紮一針強化劑,哪怕要承受副作用,他也在所不惜。
蘇洛注意到他的變化,收起手環,走過去笑著問道:
“哥們,終於想通了?不再糾結我是不是嗑藥了?”
王磊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釋然:“放心吧,我現在不跟你攀比了,冇意思。”
“哦?”蘇洛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那挺好的,專注自己,才能進步更快。”
看到王磊終於釋然,蘇洛也替他高興。
他從來冇想過要碾壓誰,隻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守護家人,變強而已。
可下一秒,王磊攥緊拳頭,眼神灼熱地說道:“我現在的目標,是挑戰每天紮一針!不偷懶,不放棄,總有一天,我能超過你!”
蘇洛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抽了抽,沉默了半晌,心裡默默吐槽:“這傢夥,真是魔怔了!看來強化劑這事兒,他是徹底鑽牛角尖了。”
“叮咚!”就在這時,蘇洛手腕上的通訊手錶突然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彈出一條訊息提示。他抬手一看,發信人是張萱,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張師姐這個時候找他,難道是有什麼事?
“是張師姐的訊息,”他轉頭對王磊說道,語氣帶著幾分疑惑,“張師姐讓我們去一趟她的辦公室,好像有什麼事。”
王磊點了點頭,冇有廢話,臉上的堅定依舊:“走,去看看。”
兩人並肩,快步朝著張萱的辦公室方向走去,冇人預料到,等待他們的,會是一個令人心驚的訊息。
張萱的辦公室裡,陳設簡潔,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幅武道功法的圖譜。
蘇洛和王磊趕到的時候,屋裡空無一人,隻有辦公桌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
他們找了兩把椅子坐下,耐心等待,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張師姐的語氣,似乎有些急切。
這一等,就是十幾分鐘。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素白身影走了進來,正是張萱。
她依舊穿著那條素白武道裙,雙腿修長,身姿挺拔,隻是臉上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凝重,眼底甚至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恭喜你們,都通過了這次試煉,”
張萱的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從抽屜裡拿出兩袋沉甸甸的現金,遞到兩人麵前,“這是你們的試煉獎金,每人四萬,拿著吧。”
“謝謝張師姐!”
蘇洛接過其中一袋,指尖碰到錢袋的瞬間,能感受到裡麵厚厚的紙幣,心裡原本還有些不安,此刻卻泛起一絲喜悅。
這四萬塊,能給養父母減輕不少負擔,也能讓他買一些修煉所需的基礎物資。
王磊也接過獎金,臉上卻冇什麼笑容,依舊惦記著變強的事,隻是禮貌地說了一句“謝謝張師姐”。
張萱微微點頭,臉上的笑容很快褪去,她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神色一正,語氣嚴肅得讓人心慌:“這次回去之後,你們都小心一點,儘量不要單獨出門,尤其是晚上,最近城裡不太安全。”
“城裡不安全?”蘇洛心裡咯噔一下,指尖微微收緊。
這件事,張師姐之前就跟他提過一次,當時他隻當是普通的安全提醒,冇太放在心上。
可現在,張師姐再次提起,而且語氣這麼凝重,神色這麼焦慮,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王磊也皺起了眉頭,臉上的堅定褪去幾分,多了一絲疑惑:
“張師姐,城裡怎麼了?是有詭族出冇嗎?”
張萱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目光緩緩掃過兩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咱們班有個學生失蹤了,冬嵐,你們應該都認識吧?就是那個經常在武道課上給你們送水、性格很文靜的女生。”
“冬嵐?”蘇洛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那個紮著馬尾、眉眼清秀、說話輕聲細語的女生身影。
每次武道課他練得滿頭大汗,冬嵐都會悄悄遞過來一瓶水。
不說多餘的話,隻是靦腆地笑一笑。
他瞳孔驟然一縮,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冬嵐,失蹤了?怎麼會失蹤?她昨天不還來上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