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傑送走醫生，站在病房外，透過玻璃窗看著床上昏睡的張瑤，心裏亂極了。他轉身走到窗邊，撥通佳姐電話：“抱歉，佳總，打擾您，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
“顧總，非常抱歉，我現在有重要客戶要招待，有事您可以聯絡我的助理。”
顧傑看著黑屏的手機，長嘆一口氣。撥通律師電話。
佳姐放下手機，順手端起酒杯。還沒舉到嘴邊，就被奪走。“哎….這個口味我沒喝過，這個是果酒，一點點不礙事的。”佳姐跟薑嶼搶奪酒杯。
一個酒杯，四隻手緊握著，分別朝自己這邊用力拉。薑嶼眼看著酒杯一點點拉過去，索性整個人湊上去，把酒喝光了。
佳姐看看手中空了的酒杯，又看看對麵朝她做鬼臉的人，被氣笑了，“什麼味道的，好不好喝，辣不辣，後勁大不大。”
“一股雞屎味。”
噗…..哈哈哈哈…….
佳姐笑的淚花四濺，一手捂著肚子，一手給自己倒一點，先是放下鼻下聞了聞，混合果香。淺抿一口，眼睛亮了：“這是番石榴味啊。”
薑嶼一臉苦瓜樣：“什麼口味，這麼難喝，還能這麼高興。”
“你這是沒喝習慣。多喝幾次就嘗出它的美味了。”說著倒了半杯，一把薅住薑嶼按在沙發上，就往他嘴裏灌。
“啊~~我不要，太難喝了。”薑嶼緊捂著嘴，目光求饒。
佳姐朝著他挑眉：“小崽子，這是我特意拜託曹醫生給你特製的。補身體。”
“他就是個庸醫，騙子。嗚嗚…..”薑嶼被灌了兩口，剩下的佳姐一口悶了。
“多好喝啊，一點都不懂享受。”佳姐繼續給自己倒酒。
薑嶼邊按住酒瓶，邊乾嘔：“明天我拆了他的招牌去。根本就是毒藥。”
“拿開手，你不喝我喝，我最近高興，得慶祝下。”
“打住，已經慶祝過了，那三套別墅，你忘了。休想趁機騙酒喝。”薑嶼拍掉緊握酒瓶的手，拿在手裏，盤算著把它倒了還是藏在哪裏。
“你要是敢把它倒了。我就讓老曹給你加料。”
薑嶼半點不怕，白了佳姐一眼。坐在她身邊，開始削蘋果：“什麼事，讓你大白天喝酒慶祝。”
佳姐靠在沙發上，看著骨節勻稱的手，熟練的削著蘋果，目光遊移到薑嶼側臉上。“恨他嗎？”
薑嶼頓了下，搖搖頭。
“現在有個機會可以把他轟回D國……”佳姐看著桃花眼，懂了他的意思。抬手揉了揉他的後頸，“好，不動他。不過他若是再敢欺負你，我就要他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薑嶼切了一塊蘋果，餵給佳姐。“不要招惹他們，我不想再與他們有任何牽扯。”
“有個案子，涉外的。你準備下，明天就走。”
“萬惡的資本家。我才休息兩天。”
“敢罵老闆，扣工資。”
“嘿嘿，工資上交，可以再休息兩天嗎？”
“不行，你早點去，辦完案子，給我順便帶一些東西，清單發你了。”說完佳姐風一樣跑回屋。
薑嶼點開清單，足足5頁。這叫買一些？這怕不是讓他進貨去了吧。
…..…..
明天開庭，顧傑拿著雙向情感障礙的病歷，敲響了張瑤的房門。自從上次爭吵後，張瑤就不再與他溝通，見麵也不說話。
門開了，顧傑看到張瑤抱膝坐在飄窗上。將病歷遞給她：“拿著，以備萬一。”
張瑤看了眼病例，憤怒的將它摔在顧傑身上，“你就這麼希望我有精神病？”
“瑤兒，我也不想用這個，我希望你可以做一個有擔當的人……”
“別跟我這兒講大道理，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便宜話誰不會說啊。”
“張瑤！我是你哥。我比誰都希望你能平安無事。”
張瑤站在飄窗上，居高臨下瞪著顧傑，“是嗎！！！”她用手指重重的點著顧傑的心口。“你有設身處地為我著想嗎？？你還是那個可以為了我拚命的哥哥嗎？所有人都在為我想辦法。隻有你！不停的讓我認罪，我被抓去坐牢，公司正好都是你一個人的了。”
顧傑心臟抽痛下，手隱隱發抖。“公司永遠都姓張，顧氏如果你要，我也都給你。”
“我不要！！我不要坐牢，不要公司，也不要你了！！滾！馬上滾出去。”
顧傑臉色蒼白，目露痛色。將證明撿起來，放在茶幾上，離開了房間。關門的瞬間，張瑤在裏麵哀嚎起來。
第二天庭審現場，顧傑坐在角落，聽著代理律師逐條講述證據，先是實驗可信性報告，證明以當時的環境即便按照標準時速行駛，不管是安全駕駛30年的老司機還是人工智慧係統都不能避開流浪漢，人工智慧因為有雷達，所以比老司機提前3秒做出剎車指令。然後是張瑤有外籍駕照，事發當時，辦理的變更駕照證明還未獲批。至於駕駛逃逸，律師拿出醫生診斷報告，張瑤患有嚴重的抑鬱症及依賴型人格障礙。麵對重大突發事件，她病發了，她不是逃逸，是尋找她的依賴，尋求幫助。她內心是想救人的，但是因為生病的原因，她用了錯的方式方法。律師聲情並茂的講述了一個女孩在病魔的折磨下，沒能挽救一個生命而自責，懊悔，痛苦的故事。讓在場所有人動容。經過五個小時的庭審，最終以張瑤支付100萬賠償金給死者家屬結案。其他訴訟請求均被駁回。
走出法院，顧傑心裏和身體上終於鬆快些了。張瑤跑到他麵前，圍著他笑著說：“哥，我沒事啦，沒事啦！”
顧傑朝她笑著點頭，“一切都過去了。”
“哥，我要跟少京他們去慶祝下。你要一起嗎？”
顧傑搖頭，遞給她一張卡，“玩兒的開心，不要喝酒。”
“知道啦。”張瑤拿著卡，給了他一個飛吻，跑遠了。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終於結束了。顧傑和張瑤的關係，外人看沒有異常，其實他們自己知道，那道隔閡，是永遠不能消除的了，人隻有在最氣憤的情況下，說出來的話，纔是直擊內心深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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