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清這一晚上被拒多次，現在明知道結果，可還是得硬著頭皮上。
達爺聽到敲門聲，開啟門，見到是金磊，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兒子，快進來。”拉著金磊就進門，“哎呀，說多少次了，不要買東西，我這裏什麼都有。不要亂花錢。”達爺順手就要關門，弘清一隻腳抵住大門，笑嗬嗬的擠進去。“父親。”
達爺笑容一點點冷下去，弘清委屈的看向金磊。金磊將手裏的禮品都塞進弘清手裏，然後挽住達爺的胳膊就往裏走。“父親，那些禮品都是哥買的，他天天心裏記掛著您。”
“記掛著我？”
“嗯嗯。”
“是怕我給他惹麻煩吧。”
弘清雙膝下跪：“父親！那天兒子實在沒辦法，幫會不能亂，不能讓有心之人得逞。兒子在這裏給您賠罪了。”說完就磕頭。
順爺一把扶住他，先是狠狠白了他一眼，然後大力將他扶起來，讓他坐在沙發上。
金磊開始泡茶，弘清邊給順爺捏腿，揉肩，邊說週年慶想要請他觀禮。
順爺閉眼享受按摩，壓根不理睬。
金磊推過去一杯茶：“父親，您嘗嘗，哥特意給您找的太平猴魁。”
達爺悠哉的喝一口茶：“那天我有事，去不了。”
“您有什麼事，還能重要過幫會慶典？”弘清小心的問。
“我準備打死不孝子，在那天給他傳送了，算不算重要的事！”
金磊被茶水噎到，使勁捶著胸口，弘清趕緊給他拍背，金磊順過這口氣，抹掉不存在的眼淚：“父親…..”
“你打住。”達爺可喜歡金磊了，最是受不住他的軟磨硬泡，但是今天好像鐵了心一樣，他背過身不看二人。
弘清和金磊看著他的脊背有些彎，還有些顫抖。金磊先是忍不住，他走過去蹲在達爺麵前，“父親，不想去就不去，彆氣壞了身體。”
達爺捂住眼睛，緊抿的嘴唇止不住的顫抖。弘清跑過來跪好，“父親，別….傷心….幫會不能沒有主心骨。現在盯著幫會的不止警方，還有其他國家的一些勢力。小傑歸來可以護住幫會…..”
“我老了….”無力又滄桑的聲音，“不摻和你們小輩之間的事了。”
“父親！”
達爺愛憐的撫摸著金磊的臉，渾濁的眼睛泛起水光。“好孩子…..”後麵的話他說不出口。
金磊看懂了他眼中的深意，緊緊握住弘清的手，看著達爺重重點頭。達爺笑了，吸了吸鼻子，別過頭，朝他倆擺擺手。二人離開達爺家，金磊長長吐出一口氣，靠在弘清肩膀上，弘清仰頭朝天，讓風吹乾眼淚。
二人回到焰口幫已經是晚上7點了，剛到焰口幫大門口，站崗的小兄弟跑過來，“爺，老會長回來了。”
車子飛馳到禦園，潘斌不在。二人匆匆回到永福樓，潘斌坐在山楂樹下，韓叔守在他身邊。周圍的綠植，花草生機盎然，但是樹下兩位老人，周身散發著哀傷的氣息。
管家端著茶水和點心走過來，對著弘清和金磊小聲喊了句：“弘爺，金爺，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弘清接過托盤，走向潘斌。隱隱聽到潘斌和韓叔低聲聊著什麼。
“小玉最喜歡吃果丹皮，今年雨水多，果子怕是不多。”
“是啊，小爺每年都會做一些山楂罐頭，孝敬您。”
“孝敬我？哼！最後還不是都便宜那個藍眼睛了。”
“您不是吃不了甜食嘛。”
“他心裏那個藍眼睛比我這個父親還重要，我現在已經退到第三重要了。”
韓叔一頭黑線，要不是藍眼睛幫忙，您指不定排不排得上呢。
弘清：“二爺，晚飯已經好了。”
潘斌抬頭看看弘清和金磊，點點頭：“這幾天辛苦了。”
弘清和金磊臉有些燒，不敢應話。潘斌由二人扶著站起來，往大廳走。進門前，他止步，回身，看向不遠處的山楂樹。“砍了吧。”
弘清和金磊僵在原地，管家：“是，那前院的…..”
弘清真想一掌砍暈他。
“都砍了。”潘斌抬腿進門。弘清慢一步與韓叔並肩小聲說：“韓叔，幫忙勸勸…..”
韓叔用極低的聲音說：“依著老爺的意思，永福樓拆了，天府別墅賣了，九門提督關門。”
弘清：“還是砍樹吧。”
“今晚去了幾家啊？”
“都去了。”
韓叔挑眉看了眼弘清。他苦笑搖頭。
“老韓….”
“哎，老爺叫我了。”韓叔快步走到餐廳，扶著潘斌坐好。弘清和金磊剛坐下，顧傑就風塵僕僕的走進來。見到潘斌就要跪下，韓叔快一步扶住他，“四爺，先吃飯吧。”
顧傑瞳孔顫了下，站起來，朝著潘斌鞠躬，潘斌不看他，看著眼前的飯菜，始終沒動筷子。顧傑走過去，躬身為他夾菜。“父親，您嘗嘗這個。小玉…最喜歡的。”
潘斌看著碗裏的粉蒸肉，搖搖頭：“他早就不喜歡了。”隨後示意顧傑坐下。待他坐好，起手，夾起一塊羊排，放在他碗中。“多吃點，這段時間又瘦了。”
顧傑眼睛紅紅的，低垂著頭，聲音顫抖：“父親，對不起。”
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他的手。聲音充滿滄桑和疲憊：“我也隻能做到這些了，今後的路，就看你自己了。”
顧傑點點頭，喉頭堵著，一個音都發不出來。忽的聽到電鋸聲音，他抬頭尋著聲音來源，看向後院。餐廳寂靜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顧傑快步跑出去，電鋸聲停止了，他跑回來，跪在潘斌腳邊：“父親，不要！”
潘斌放下筷子，由韓叔攙扶著站起來，“換其他的。”
“父親，這個是小玉最喜歡的，求求您不要砍了它。”
“早晚得騰地方。”
電鋸聲再次響起，顧傑雙拳緊握，死死盯著地麵，他的小主，正在從他的生命、生活中一點點消失。
“小傑，快起來。”弘清和金磊架起他，讓他坐好。
金磊看看失魂的顧傑，再看看弘清。表示不理解，他隻知道潘少玉特別愛吃果丹皮，隻是砍掉樹，不用這麼大反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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