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一連五日不見人影,不請安,不上朝。皇帝氣的叫了幾次禦醫。早朝更如戰場一般,龍顏大怒,朝臣各個抖如篩糠。幾個心腹老臣知道皇帝的心思,下朝後偷偷去鈺王府打算勸和。結果玉鈺不在家,問了管家才知道,鈺王爺已經好幾天沒回王府了。具體去哪裏了誰都不知道。穀琦帶著府兵出城去找了,已經過了好幾天了,也沒有個訊息回來。鈺王府人心惶惶,既不敢上報皇帝,又不能大張旗鼓的找。幾個老臣聽了眼前陣陣眼發黑,紛紛派人,加大尋找力度。
十天過去了,皇帝那邊瞞不住了,結果知道兒子走了十天,老皇帝當場昏了過去,醒來第一句話就是,“給我把他找回來,要是少一根汗毛,你們都去陪葬!!”
半個月後,穀琦帶著玉鈺回來了。遠遠的老皇帝看到兒子身子矯健的走來,眼睛瞬間濕了。走近些,往日白皙俊秀的小公子,現在是小麥膚色的健壯小夥子。老皇帝急步走上前,緊緊握著他的手,摩挲著上麵的繭子,還有無數細小的裂口。
“逆子,想氣死朕是不是。”老皇帝抬手就打,玉鈺不躲不閃,捱了兩下,第三巴掌還沒落下,嗷嗚一聲,吵得人頭腦發矇,震得耳膜生疼。一隻大爪子,按住老皇帝的手,藍眼睛怒視著他。老皇帝咬牙切齒的罵:“都是你這個畜生,帶壞了朕的皇兒。來人,拖下去,剝皮抽筋…..”
數十名侍衛手持長劍圍住白虎。不等他們動手,玉鈺赤手空拳衝上去,與侍衛纏鬥起來,老皇帝眼睛亮了,他知道玉鈺功夫不弱,但是這次回來好像更精進了。力度,耐力有了不小的提升。以前十幾個侍衛打趴下他,隻需要一炷香時間,現在看來,誰躺下還不一定呢。侍衛們很快發現了五皇子的改變。他不但敢於正麵硬鋼,而且他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招數,打的他們措手不及。一炷香時間,侍衛們全都躺下了,雖然沒有受傷,但是每個人都不同程度的掛彩。
玉鈺收勢,回頭燦爛的笑了,老皇帝看花了眼,他這個兒子,一向清冷淡漠,除了對穀琦特別依賴,對所有人都是愛搭不理的。這還是第一次對他笑。跟他母親一樣,笑起來好美。老皇帝還沉浸在兒子對他笑了的喜悅中,卻見,玉鈺跑到白虎身邊,親昵的與它貼貼,白虎用腦袋蹭掉他額頭上的汗水,用頭把他往茶桌那邊拱。玉鈺走到茶桌前看了一圈。轉頭對老皇帝說:“父皇,還有事嗎?沒事我回去了,白虎餓了。”
“餓了就滾過來吃飯。”
“不用,我們回去吃….”
“怎麼,朕這裏的飯不合你的胃口?”老皇帝瞪著白虎,白虎也毫不示弱,瞪回去。“好好好,今天朕要親手打死你!!”老皇帝氣四處抄傢夥。可是手邊啥都沒有,急的他一把搶過大太監手中的拂塵,朝著白虎就掄了過去。禦花園,老皇帝追著一隻大老虎打。四周圍滿了人,紛紛低著頭,生怕惹火燒身。追了一陣,老皇帝氣喘籲籲,扔了浮塵,指著玉鈺“扶朕去吃飯,累死朕了。”
這是玉鈺第一次與老皇帝同桌吃飯,也是老皇帝第一次與老虎同桌吃飯。大太監放下最後一盤菜,剛要退下,見到玉鈺不滿的皺眉。老皇帝見兒子黑著臉,頓時也黑了臉。大太監不愧是皇帝身邊的人,特別有眼力見,趕緊招呼禦膳房端上一盤紅燒肘子。玉鈺和白虎見到肘子,眼睛都亮了。可是當肘子路過他們放在老皇帝麵前時,一人一虎齊齊蔫吧了。穀琦忍著笑,給玉鈺使眼色。小皇子別過頭,看不到。穀琦見老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黑,趕緊打圓場。“皇上,禦醫說您這兩天憂思過重,不宜食用太過油膩的。您看這個…..就….讓給鈺王爺吧。”
“哼。”老皇帝白了玉鈺和白虎一眼,端起酒杯看著太監把肘子端到玉鈺麵前。桃花眼冒出興奮的光,他用小刀片下幾塊肉後,將盤子放在白虎麵前。用下巴朝它點了點。然後一人一虎開始大快朵頤,老皇帝嫌棄的不行,嘴巴撅得老高。一頓飯吃的玉鈺和白虎肚子滾圓。老皇帝見他們犯瞌睡,就安排他們在勤政殿午休。
穀琦跟老皇帝彙報完尋找玉鈺的過程。老皇帝看著遠處龍榻上一人一虎睡著香甜,鼾聲此起彼伏。他氣的手抖,“看看,哪裏還有一點皇子的樣子,被那個畜生帶成什麼樣了。你也不管管。”
穀琦笑了下,看向玉鈺,目光繾綣。“我真不想帶他回來。”
“你…..”老皇帝目光犀利的看著身旁的人。
穀琦跪地叩首:“皇上,讓白虎留下吧。它可以保護玉鈺。”
“玩物喪誌。”老皇帝留下這幾個字,緩步離開了。
濃霧起,白虎的哀嚎聲不斷,吵醒了玉鈺心焦。他朝著聲音方向奔跑,衝破濃霧,他看到白虎躺在後院地上,口吐鮮血。一旁的他慌亂無措的哭喊著:“禦醫,傳禦醫。”
白虎中毒了,無解。玉鈺病了三天,第四天睜開眼,全府上下一片死寂。他四處找白虎,不見蹤跡。喊來管家問清緣由。二皇子本想毒殺他,沒想到被白虎誤食,白虎為了報仇當街撕碎了二皇子,皇帝震怒,下令處以淩遲之刑。玉鈺趕到刑場,看到穀琦正在一刀一刀的給白虎剔骨。他瘋了一般衝過去,距離五米遠,被侍衛按壓在地,他朝著白虎大喊:“白虎,起來,快走,快走啊!”
白虎聽到的他的喊聲,睜開眼,看到玉鈺。哀嚎起來,一聲高過一聲,聲聲泣血。玉鈺怎麼都掙脫不開桎梏,他朝著白虎大喊:“走!快走!白虎….快走…..不要,先生,不要,我求求你,放了他….我求求你,,,,,啊……不要啊…..快走,白虎…..”
白虎踉蹌爬起來,想要保護玉鈺,可是沒走兩步,穀琦一刀下去,砍掉了它的頭顱。玉鈺看著停在眼前的虎頭,藍眼睛緩緩的閉上了,他一口血吐出,昏死過去了。
同時,床榻上,玉鈺也跟著吐了一口血,國師跪在床邊,緊緊的握著他的手,小聲呼喚:“小鈺兒,回來吧,小鈺兒…..回來吧…..”
夢裏,黑霧四起,玉鈺好怕,但是依舊往前走,越來越黑,空氣越來越稀薄,恍惚間,隱隱聽到“阿鈺,回去。不要來……”,“阿鈺,等我,等我去找你….”,“阿鈺,我愛你…..”。一股力量攔住了前路,玉鈺想要穿過黑霧,去看看喊他的人,他隱隱覺得那個人對自己很重要,非常重要。他越是努力向前,阻攔他的力量就越是強大。
耳畔一道溫暖的聲音:“小鈺兒,回來吧……..小鈺兒,快回來……小鈺兒,回家吧…..”
玉鈺唇邊溢位黑血,緩緩睜開眼,看到一旁跪著的國師,一口血吐出,雙眼怒視著他,冷聲質問:“為什麼!”
國師重重叩首:“奴,罪該萬死。”
“是你讓白虎誤以為毒是二哥下的,是你誘導白虎當街殺死二哥,是你!是你讓父皇下令斬殺白虎。為什麼!!為什麼要害它。”
國師伏地不起,身體微微顫抖。聲音哽咽:“奴,罪該萬死。”
玉鈺一把拽起他,猩紅的雙眸與他對視,:“說!為什麼要害它。”
“奴…..罪該萬死。”
玉鈺看著他眼眸中全是悔恨和愧疚,用力推開他,滿眼震驚,“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誰!”
“小鈺兒,奴,錯了,奴,真的錯了。”
玉鈺驚愕的,滿臉不可置信,小聲呢喃:“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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