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鐵川三叔出獄的日子,出獄的第二天,鐵二叔就在我市一家中檔酒店的二樓包房舉辦了接風宴。
我和張建設還有陳景峰提早就到了酒店,張建設還帶來了幾輛黑色的商務車,裏麵都是他手下的骨幹力量。
張建設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西裝的釦子沒扣露出腰間那個金色的H標,裏麵黑色襯衫的釦子解開到第三顆,一條金色的項鏈掛在脖子上,手腕上帶著一塊金錶。
我當時看見張建設這個造型的時候,瞬間覺得他老成了許多。
陳景峰更是讓我大跌眼鏡,他沒有社會人打扮,穿著緊身的黑色西裝,裏麵是一件雪白的襯衫,還好他沒打領帶,要不一定會有人把他當成酒店的經理,陳景峰還帶了一副金絲邊的眼鏡,怎麼看都有點斯文敗類的樣子,他單獨站著的時候最多也就是個斯文敗類,他站在張建設旁邊的時候,更像一個狗頭軍師。
我看著這兩個人的樣子有些啞然失笑。
張建設看著我問道:你丫笑什麼啊?
操!你倆是不是有病啊?吃飯就好好吃唄,擺這造型幹啥啊。
張建設一撇嘴說道:操!虧你還在裏麵待過呢,你知道什麼叫作幫派集會不?必須這個造型,這都是身份的象徵。
陳景峰也在一旁幫腔說道:對,這他媽是普通聚會嗎?這是咱們市有頭有臉的混子大聚會,在香港這都能算得上是非法集會了。
操!倆傻子,你還當好事說呢,回頭警方再把你們給盯上。
張建設不屑的笑了兩聲,笑的很狂放。
陳景峰說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不屑的揚了揚手說道:倆精神病。
我們正說話間,鐵二叔和鐵三叔到了,後邊還跟著幾個人,裏麵就有鐵叔的兒子鐵星。
我們三個上前迎了一下,張建設後邊還跟著十幾個手下,各個都是黑色襯衫西服什麼的。
鐵三叔一看見我,趕緊走了過來,抱了我一下說道:誌成,有年頭不見了,當年你進去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呢。
哈哈哈,三叔,你可沒見老啊!
那必須的。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三叔我在裏麵是什麼待遇,每天都有人伺候著,別提多舒坦了。
我趕緊介紹道:三叔,我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兩個結義兄弟。
我一攤手對鐵三叔說道:三叔,這位是張建設。建設,這就是鐵川三叔。
張建設還挺給麵子,伸出手和鐵三叔握了一下,然後說道:三叔,早就聽說過你了,我小時候還經常聽院裏人說你的故事呢。
鐵三叔一笑說道:你就是張建設啊?聽說過。鐵三叔說完還看了一眼張建設身後的小弟,然後笑笑說道:行,混的不錯。
張建設向後一擺手說道:叫三叔。
後邊的小弟一起喊道:三叔!聲音有些振聾發聵。
這時旁邊的鐵二說道:這就是保衛處你張久良大哥的兒子。
鐵三叔笑笑說道:是久良大哥的兒子啊。那我進去的時候,你還沒我腿高呢,那個時候你爸也就是你現在這個歲數。
哈哈哈,幾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我又接著介紹道:三叔,這位是我結拜兄弟,陳景峰。
陳景峰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笑容可掬的說道:你好!三叔。
鐵三叔笑著伸出手握了一下,然後說道:這小子長得精神啊!一看就不缺女人。
哈哈哈,大家又同時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鐵二叔又給我們介紹了他身後的幾個人,有幾個我都見過。
鐵二叔說道:這幾位都是原來工廠裡的老人,年輕的時候都是跟你鐵三叔出來玩的,也曾經和你們的父母都是同事。
我心想,看來這些人都是以前工廠裡的老混子,也就是一群老炮。
我微笑著和他們握手,張建設和陳景峰也挨個握了一遍。有幾個還真認識我爸和張建設他爸,還特意說出來寒暄了幾句,反正說的都是客氣話。因為哪個人都不傻,誰都能看出來張建設身後站的那些人是靠誰吃飯的,再加上張建設的造型,還有那一身穿金戴銀的打扮。
介紹了一圈,鐵二叔說道:咱們別在這杵著了,都進去吧。
一群人烏央烏央的上了飯店的二樓,鐵二叔邊走邊跟我說,誌成,我讓鐵星再去開一間包房,我沒想到建設會帶那麼多人來,一會讓他們都坐在另一間包房就行。
鐵叔,你不用管了,這些人平時跟著張建設都習慣了,一會張建設會讓他們自己開包房的,你就不用跟著操心了。
別啊,我請來的人,我必須得照顧好啊。
不用,估計這些人都提前點好包房了。
果然不出我的預料,到了二樓張建設一擺手,東子、張鵬、阿華等幾個骨幹就帶著人進了我們包房對麵的包房。
我們一群人進了包房之後,分賓主落座。
很快酒菜就端了上來,鐵二叔第一個端起杯子說道:今天感謝大家來捧場,我三弟在裏麵待了幾十年,這下終於出來了,我這個當二哥真替他高興。鐵二叔說完,眼裏似乎有了淚光,看來他和他弟弟的感情真叫好。
鐵二叔接著說道:我三弟這些年在裏麵沒少遭罪,今天大家能來看他,我先替他謝謝大家了。鐵二叔說完一口乾了半杯白酒。
大家也紛紛幹了杯裡的酒。
鐵二叔說完,鐵三叔又站了起來,笑著說道:今天來的沒外人,我這種身份,你們還能來看我,就說明咱們當年的感情沒白處。
底下有個老頭說道:川子,你說的啥話啊,當年咱們在廠子能風光一時,還不都是跟著你混出來的啊,你當年對我的恩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又一個年齡比較大的人說道:那可不咋的,別的不說,我媳婦兒就是跟著老三混的時候拍的,要不沒準我現在還打光棍呢。
哈哈哈,幾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大家又一仰頭幹了杯中的酒。
鐵三叔沒有坐下,又倒了半杯說道:來,我敬你們三個小的一杯。
我們三個也趕緊倒上酒。站起身端著酒杯等著,等著鐵三叔說話。
鐵三叔笑笑說道:誌成,我就不說了,在裏麵跟我一個號的,絕對是個猛人,我沒記錯你是砍了馮老二的兒子才進去的吧?
我笑笑沒說話。
鐵三叔又對張建設說道:你小子也夠猛的了,我在裏麵都聽說了,你開槍給“大蛤蟆”哥倆都給崩了?
張建設笑笑說道:“大蛤蟆”算個屁,要不是誌成總攔著我,我都準備把馮鐵軍幹了,至於馮鐵龍那個老棺材瓤子就更啥也不是了。
鐵三叔哈哈大笑起來,笑的有些不羈。
我輕輕的拐了張建設一下,示意他說話別太滿了,底下坐著的都是和馮鐵龍同一時代的老炮,你罵馮鐵龍是棺材瓤子和說這些人都是老棺材瓤子差不多。
鐵三叔笑了幾聲之後說道:好!好樣的,你這小子和我差不多,你這性格我喜歡。我幹了“大瞎子”,你幹了“大蛤蟆”,咱們戰績差不多啊!
張建設再次狂放的笑了出來。
鐵三叔又對陳景峰說道:這個小兄弟雖然我不熟,但是我能從你臉上看出來,你絕對也是個狠茬子,我在監獄裏見的最多的就是狠人,你身上的氣質和那些狠人差不多。
張建設笑笑說道:三叔,你別說,你看的還真準,我兄弟親手乾折了“老虎”一條腿。
哦,王大林嗎?
對,就是那傻逼。
哈哈哈,不錯不錯。以你們三個的狠勁,在咱們市絕對夠用啊。
大家都笑了起來,隻有我謙虛的說道:三叔,你可別這麼說,有你在前麵,咱們這才哪到哪啊!
哈哈哈,大家又大笑起來。
其實我心裏想的是,如果能清凈誰願意惹塵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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