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回到天上,直接去找了父神退婚。
父神看見我一身狼狽,眼眶當場就紅了:“扶搖,是不是玄珩欺負你了?”
他攥著拳頭,一副要去找玄珩算賬的模樣。
我搖搖頭:“冇有。”
“那是為什麼?你當初非要去陪他,如今回來了,好好的婚約怎麼說退就退?”
我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隻是不喜歡了。”
父神愣住了。
“我在凡間那一世,什麼都看清楚了。”我抬起頭,衝他笑了笑,“父神,我是您的女兒,好歹也是天族的公主。我不想把自己的一生都係在一個不愛我的人身上。我還有廣闊天地要去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值得做的事。”
父神看了我很久,最後歎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髮:“好,父神依你。”
退婚書當日就送去了玄珩的宮殿。
退婚書是我親手寫的,我原以為自己會疼,會不捨,會像凡間那樣徹夜難眠。
可事實上,我心裡竟冇有半分波瀾,平靜得像一池死水。
也好。
擺脫了婚姻的枷鎖後,我轉身回了自己的寢殿,收拾行囊。
天地這麼大,我何必守著一顆不屬於我的心。
離開天界那天,司命仙君來送我。
他站在南天門外,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後還是冇忍住把輪迴鏡遞給了我:“公主,您離開之後,戰神他......”
我靜靜地看完了全程,司命仙君看著我,見我臉色想象中的平靜,小心地問道:“公主,您會原諒戰神嗎?”
我搖搖頭:“他做了什麼都與我無關了,退婚後,我們就是陌生人。”
司命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歎了口氣:“那公主保重。”
我笑了笑,縱身躍入雲海。
往後的日子,便是我一個人的天高地闊。
我去北荒平妖亂。那裡的風雪能凍裂骨頭,妖獸藏在冰層之下,專等行人路過時破冰而出。我握著劍,在暴風雪裡站了七天七夜,終於將那頭千年冰蛟斬於劍下。
北荒的百姓跪了一地,叫我“仙君”,我說叫我扶搖就好。
我去南海除水患。那裡的海眼年年噴湧,淹了沿岸十八座城池。
我潛入萬丈海底,用靈力修補破損的封印,被海獸咬傷了左臂,險些溺死。上岸時渾身濕透,發間纏著海草,狼狽得不成樣子。
南海的龍王親自來謝我,要送我珍珠珊瑚,我統統冇要,隻要了一壺好酒。
這一路,我結識了許多朋友。
北荒的雪鷹族少女阿洛,非要跟我結拜姐妹,說從冇見過我這麼能打的仙子。
南海的鮫人公子瀾淵,教會了我唱引潮曲,說我唱歌跑調,但勝在嗓門大。
西崑崙的守山神君老白,每次見我都拉著我喝酒,說我酒量不行,但酒品好,喝醉了隻會傻笑。
我漸漸忘記了凡間的那些事。
忘記了一個叫玄珩的人。
忘記了破廟裡的誓言,忘記了鳳儀宮的血,忘記了失去的孩子,忘記了那個趴在冰冷地磚上痛不欲生的夜晚。
我以為我真的忘了。
直到那天,我從魔界回來,渾身是傷,靈力耗儘,隻想迴天界好好睡一覺。我剛踏出魔界之門,腳步虛浮,眼前一陣陣發黑。
一隻手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
那隻手很用力,指節微微發抖,像是怕我跑掉似的。
我抬起頭,看見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是玄珩。
他站在我麵前,穿著天界戰神的銀甲,可臉上冇有半分戰神的英武。他的眼眶通紅,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一般。
“扶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