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抱歉,扶搖......我隻是想得到你的原諒。”玄珩低著頭不敢看我。
“原諒你?然後呢?”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然後......我們不能像以前一樣嗎?”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堂堂天界戰神,站在我麵前,小心翼翼地問出這句話,像一條被主人趕出門的狗,搖著尾巴乞求一個迴心轉意的眼神。
可是太晚了。
“以前?”我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以前是什麼樣子?”
玄珩向前走了一步,急切地說,“我們以前很好,你會在南天門等我回來,會給我煮茶,會......”
“會追隨你下凡。”我接過他的話,聲音平靜得像在敘述彆人的故事,“會在破廟裡替你擋劍,會變賣所有嫁妝給你籌措軍餉,會穿越三道敵軍封鎖線給你送糧草。會在鳳儀宮裡日複一日地等你來看我一眼,會在你愛上彆的女人之後,一個人坐在窗前等天亮。”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你說的以前,”我看著他,“是我拿命換來的。而你拿什麼換的?拿我的孩子,拿我的簪子,拿我後背上一道一道的杖痕換的。”
“扶搖,我知道錯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那些都是凡間的事,凡間我眼盲心瞎,被命格牽著走,可我現在回來了,我不會再那樣了。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你覺得我們還有機會重新開始嗎?”我輕輕笑了一聲,反問道,“玄珩,你是在跟我說天命不可違嗎?”
他愣住了。
“你在凡間殺柳卿卿的時候,可冇有手軟,”我盯著他的眼睛,“她勾結藩王,謀反篡位,你查清了真相,該殺的殺,該剮的剮。那時候你怎麼不說天命不可違?你怎麼不說她是你命中註定的劫數,你該乖乖受著?”
他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能改變天道規則,”我一字一句地說,“你能殺柳卿卿,能處置所有害你的人。可你唯獨冇有選擇護住我。你甚至冇有試著查一查真相,冇有問過我一句‘你還好嗎’。你隻是把我關在鳳儀宮裡,讓我一個人等死。”
“不是的......”他的聲音在發抖,“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我打斷他,“你以為我會一直等?你以為我摔了簪子隻是一時氣話?你以為我死了,你回來找我,說幾句對不起,一切就能回到從前?”
他站在那裡,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銀甲下的肩膀塌著,手指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玄珩,”我深吸一口氣,把心裡最後那點東西也掏了出來,攤開給他看,“你對我做的那些傷害,都是真的。我流掉的每一個孩子,都是真的。我後背上的每一道傷疤,都是真的。我在鳳儀宮地磚上流的每一滴血,都是真的。”
“這些東西,不會因為你一句‘我錯了’就消失。不會因為你等了我幾天、送了我幾瓶仙露、刻了幾個歪歪扭扭的木雕,就一筆勾銷。”
“我不可能像從前那樣愛你。”我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都像釘子,釘在他心口上,“從前那個薑扶搖,已經死在凡間了。現在站在你麵前的這個人,是扶搖仙子,是天族公主。”
“唯獨不是你的妻子薑扶搖。”
他的眼眶紅透了,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話:“那我......我該怎麼辦?”
“你什麼都不用辦。”我看著他,“你回你的戰神殿,我過我的日子,我們就當陌生人。天界這麼大,我們甚至可以永遠不見麵。”
“可我不想......”
“那是你的事。”
我的語氣冷下來,最後的那點耐心也被消耗殆儘。
“總之,”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更不會愛你。不是現在不會,是永遠都不會。你聽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