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接下來的日子裡，戚聞晏每天都來。
換藥、複查他都細心陪著，就連倒水這種小事也親力親為。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高燒不退，發訊息給他隻盼著他能回來陪她片刻。
他卻隻回了條資訊，隻有一個字：忙。
現在他來陪她了，可宋安禾的心底，卻像一口枯竭的深井，不管投進去什麼都再也激不起一絲漣漪。
出院那天，她坐在車上，行駛一段後卻猛然發現並不是回家的路。
“你要把我帶去哪？”
“帶你陪小淩去直播間帶貨，最近流行這個，你去幫幫她。”
宋安禾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他：“你問過我嗎？我的行程安排裡冇有這些，隨便接商務如果出現競品我的代言就全完了！”
“小淩很緊張，未來她也會是你的妹妹，彆鬨了。”他的聲音平淡，彷彿她纔是無理取鬨的那個人。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嶄新的直播大樓前。
宋安禾不下車，他就喊來全公司的人迎接，幾個八卦記者聞著味過來拍照。
再這樣下去，明天說不定“宋安禾耍大牌”的詞條就要上熱搜了。
戚聞晏伸出手不容置疑將她牽出車門：“冇有你代言的競品，我保證。”
她這才勉強下車。
直播間內，戚淩笑容甜美的介紹著產品，戚聞晏坐在鏡頭外，手指在手機上輕點。
下一秒，直播間的特效立刻接連炸開，鋪滿整個螢幕。
宋安禾瞥見彈幕刷著“好磕”“般配”，扯起一個麻木的笑。
戚淩對著鏡頭甜甜一笑，轉而看向宋安禾，“安禾姐，你也來試試我們的新品吧！”
不等宋安禾迴應，戚淩已經拿起一堆化妝品，胡亂在她臉上塗抹起來。
粉底不均勻，眼影飛粉，口紅甚至畫到了臉頰上。
“我太笨了，化的不好看，”戚淩俏皮的對著鏡頭道歉，“但是我對髮型很有研究”
說著她就拿起一旁的剪刀，就要去剪宋安禾的頭髮！
“你做什麼！”宋安禾猛地後退，伸手去奪剪刀。
推搡掙紮間，冰冷的剪刀刃口猛地從她下頜劃過嘴角，一陣尖銳的劇痛襲來！
直播畫麵在尖叫聲中戛然中斷。
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流下，宋安禾隻能倉惶的捂住傷口。
淚水從眼眶溢位，她模糊的視線裡，看見戚聞晏匆匆衝上前的身影。
他奔向戚淩，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那上麵隻是被剪刀劃開了一道小口子。
“疼不疼？怎麼這麼不小心？”
現場一片慌亂，工作人員將她圍住，有人嚷著直播事故，有人喊著快送醫院。
宋安禾最後看到的，是他專注地為戚淩吹著傷口的側影。
她被送到醫院，剛包紮好，紗布還帶著藥水的清涼貼在灼痛的傷口上就聽見了相機的聲音。
宋安禾怔怔的看過去，冇有看到拍照的狗仔，卻在玻璃中看見了自己的臉。
可能是因為劣質化妝品過敏，她的臉上泛起一片片紅腫刺癢的皮疹。
手機螢幕在此刻亮起，是經紀人發來的訊息。
“熱搜已經在壓了，臉上的傷......慢慢恢複吧，也不急一時了。”
“還有，李導那部戲定了，說是因為你毀容換了戚淩，她帶資進組，下個月開機。”
“你這段時間不要看手機上的訊息，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
那個她花了無數心血研讀劇本、揣摩人物，甚至不惜自降片酬，想藉此轉型的角色。
那個她曾以為觸手可及的新起點。
現在，落到了戚淩手裡。
她握著手機，指節僵硬。
臉上的刺痛，嘴角紗佈下縫合傷口的痛，此刻都比不上心臟被瞬間掏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