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經紀人送她到醫院，包紮完不久後，戚聞晏也跟了過來。
他輕輕推開門走到她床邊，將手中的花束拆開，一支支插進櫃子上的花瓶裡。
是百合花。
宋安禾眼前又浮現頒獎禮上那座與她失之交臂的金色獎盃。
“昨晚的監控我已經清理掉了，回頭補償你幾套高奢珠寶。”
她剛要開口，戚聞晏就匆匆轉移了話題。
“迴圈......節點就剩下幾天了，這次我們的約定一定能成功。”
宋安禾冷笑一聲，原來他記得啊，她還以為他忘了呢。
可他維護的究竟是那個共同的約定，還是一個他和戚淩不能說的感情之間的擋箭牌？
“昨天，是個意外。小淩她不太冷靜，我隻是作為哥哥安慰一下。”
他說完，就藉口幫她買飯，匆匆出了病房。
看著他的背影，許久她才冷笑一聲。
手機螢幕不斷亮起，點開一看才發現全是圈內好友的訊息，都是來問她曲子的事情。
她這纔開啟微博，熱搜第一赫然是“戚聞晏發曲表白”。
置頂是他一分鐘前發的音訊，配文隻有一句：“我的心跳隻為你。”
艾特了戚淩。
腦海裡轟的一聲，她彷彿被重物當頭砸下，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喘不上氣。
戚聞晏拎著粥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她麵無血色、眼神空洞的模樣。
“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條微博？”他神色如常，將粥盒開啟，仔細吹涼喂到到她唇邊，“先吃點東西。”
“滾。”她猛地偏開頭，聲音因壓抑的憤怒而顫抖，“回答我。”
他動作一頓，語氣平靜無波：“小淩喜歡。”
“你明明知道那首歌......”她停住了。
那首曲子，采樣了他的心跳。
是她偷偷錄下他睡在自己膝上時平穩的脈搏，是她無數個深夜做出的隻屬於他們兩人的曲子。
她當時本來打算在訂婚典禮上，發出來。
哪怕她決定不和他訂婚，這首曲子也應該在垃圾桶，而不是成為他用來表白彆人的工具。
“你想討她歡心，也不該踩著我的真心......”她說話帶著壓不住的哭腔，身體還在發抖。
“刪了！”見他無動於衷，她強忍著腿傷的痛，踉蹌著下床，一把奪過他的手機。
指尖因憤怒而發抖，她迅速找到那條刺眼的微博，按下刪除鍵。
病房裡陷入死寂。
許久，他纔再次開口。
“冷靜點，像什麼樣子。”
“你就算刪了，後台也可以恢複。”
他語氣平淡，倒顯得宋安禾像個無理取鬨的瘋子。
“不過是一首曲子......”
他話還冇說完，戚淩就衝進來，高跟鞋落在地板上噔噔響。
她怒氣沖沖，眼眶含著淚：“哥，為什麼刪？現在大家都在罵我，說我硬蹭，買通你工作室。”
“我刪的。”宋安禾淡淡開口，“你可以輕易搶走任何你看上的東西，因為總有人無條件地送到你麵前。但這首曲子是訂婚宴......”
戚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應激：“閉嘴！”
她猛地抓過一旁的花瓶，狠狠砸在宋安禾頭上。
“都怪你！都怪你！什麼訂婚......我和哥哥的關係從遇見你開始，就全變了......”
一陣疼痛從額角炸開，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
戚淩彷彿仍覺得不解氣，又抓起旁邊的玻璃杯更重的砸下。
這下，宋安禾眼前徹底一黑，再也站不穩踉蹌著摔倒在地。
在意識模糊前，她用儘最後力氣狠狠推了戚淩一把，同時帶翻了粥碗，潑了戚聞晏粘膩一身。
世界在戚淩尖叫的聲音中天旋地轉。
在陷入黑暗前，宋安禾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很好。
誰也彆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