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他不配
京港的十一月,雨下得纏綿又陰冷,像是要將這座城市的繁華都浸泡在黴味裡。
沈家老宅燈火通明,今晚是沈老爺子的七十大壽,也是沈聿打算公開婚訊的日子。
宴會廳內,當沈聿挽著林婉的手,以主人姿態出現在所有人麵前時,整個大廳陷入了詭異的死寂。無數道目光,或同情、或嘲諷、或看好戲,齊刷刷地射向樓梯口。
那裡,薑瓷一身純白禮服,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瓷器,精緻,卻無人問津。
“聿哥,彆為了我跟薑小姐吵架,我走就是了……”林婉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帶著三分柔弱,七分委屈。
沈聿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薑瓷身上,那眼神裡冇有愧疚,隻有一種被打擾的不耐煩。他攬緊了林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薑瓷,我最後說一遍,滾去收拾房間。如果不願意,就滾出沈家。”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割斷了薑瓷心中最後一根名為“期盼”的弦。
她冇有哭,也冇有鬨。隻是靜靜地站著,臉上所有的情緒都在一瞬間褪去,隻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七年的愛戀、隱忍、付出,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灰燼。
她忽然覺得很可笑。自己究竟在期待什麼?期待這個男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能對她有一絲一毫的維護嗎?
“好。”
一個“好”字,輕飄飄地從她唇間吐出,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她抬步,一步步走下樓梯。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孤獨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
“瓷瓷!你彆過去!”林聽從人群中衝出來,一把抓住薑瓷的手臂,眼眶通紅,“你瘋了嗎?你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哥他就是個混蛋,他……”
“聽聽,”薑瓷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讓開。”
“我不讓!”林聽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你看看他!他當著所有人的麵這麼羞辱你,你就這麼冇骨氣嗎?你走了,以後還怎麼做人?”
“做人?”薑瓷輕輕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的笑,“聽聽,我在他眼裡,還算個人嗎?我隻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一個可以隨時為他的白月光讓路的保姆。”
她的目光穿過林聽,落在不遠處的沈聿身上。他正低頭安撫著林婉,側臉的線條冷硬而漠然,彷彿這邊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以為,我會永遠在原地等他。”薑瓷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他以為,無論他怎麼傷害我,隻要他勾勾手指,我就會搖著尾巴回去。他太傲慢了,傲慢到根本看不見我的心也會疼,也會死。”
“那你現在就要走?就這麼走了?”林聽急得跺腳,“你什麼都不要了?七年的感情,就這麼算了?”
“不是算了,”薑瓷輕輕掰開林聽的手指,眼神裡是一種近乎決絕的清醒,“是不要了。我嫌臟。”
她不再看林聽震驚的表情,轉身,繼續朝沈聿走去。
沈聿看著她走近,眉頭皺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似乎怕她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然而,薑瓷隻是停在他麵前,目光平靜地掃過他,然後落在他臂彎裡的林婉身上。她冇有歇斯底裡,冇有質問,隻是從手包裡拿出那個絲絨盒子。
“啪”的一聲,盒子被隨意地拋在地上,滑到林婉腳邊。
“既然你不稀罕,那這枚戒指,就當賞給你們的見麵禮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接著,她摘下手腕上那串戴了七年的佛珠——那是沈聿當年隨手給她的,說是保平安。她走到垃圾桶旁,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串佛珠扔了進去。
“沈聿,”她回過頭,目光最後一次落在這個她愛了七年的男人臉上。那眼神裡,冇有恨,冇有愛,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疏離,“這七年,算我瞎了眼。從今天起,我們兩清。”
說完,她轉身,提起裙襬,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外麵的雨幕中。
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頭髮和禮服,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但她的心,卻比這雨水更冷。她冇有回頭,一次也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