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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景然失魂落魄被送回了家。
籌備已久的釋出會被毀了個徹底,各個工作群裡都在議論他當眾被扒衣、身上紋滿羞辱詞的醜聞。
母親唯一留下的專案,也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他被處以停職處分,拚儘全力、熬了無數個日夜才換來的獎金,最終也落得一場空。
一朝之間,他聲名狼藉,一無所有。
他的脊背寸寸垮下,靈魂彷彿被抽空了一半。
額角傳來尖銳的刺痛,手腳麻木得失去知覺,他想大哭一場,卻怎麼也哭不出來。
情緒堵在腦海裡,脹痛難忍,他手抖得連一張紙都握不住。
不行......他不能這樣下去。
他踉蹌著起身,從抽屜裡翻出鎮定類藥物,倒了一大把囫圇吞下。
幾乎就在同時,大門傳來一聲輕響——
謝星晚回來了。
她臉色驟變,幾步衝過來搶走溫景然手中的藥瓶,厲聲斥責:“一次吃這麼多,你不要命了嗎?”
溫景然嗆咳兩聲,目光漸漸聚焦,落在麵前的謝星晚身上。
良久,他輕笑出聲:“不都是你害的嗎?”
和宋淩月在一起的那幾年,他身心俱疲,夜夜難眠,隻能靠這類藥物勉強平複情緒。
是謝星晚一點點將他拉出黑暗,也陪著他慢慢停了藥。
可如今,又是她親手把他推回了深淵。
她怎麼還有臉,來問他為什麼吃藥?
謝星晚眉間鎖得更緊:“夠了,誤會不是已經解除了嗎?這種賣慘的把戲你以前在宋淩月麵前玩也就罷了,現在在我麵前,冇必要裝腔弄勢。”
“網上的訊息我會壓下去,工作冇了就冇了,你那點薪水本就不算什麼,陸家養著你,以後你安心在家做豪門贅婿,也省得總和外麵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接觸,不好嗎?”
......毀了他的人生,卻說得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
溫景然再也無法忍受,拚儘全力甩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屋內炸開。謝星晚偏過頭,臉頰迅速泛紅,眼底泛起不悅,可對上溫景然通紅的眼眶,卻被那裡麵的破碎與死寂堵回了所有話。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幾秒後臉色大變。
“來人,把先生按住!”
幾個傭人立馬上前,將溫景然牢牢壓住。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他心頭蔓延,謝星晚神色凝重,繼續道:“阿珩剛纔暈倒,一直昏迷不醒,宋淩月找了位大師說......”
“是你戾氣太重,衝撞了他,需要你放血散一散戾氣......”
溫景然眼下身體精神都虛弱不堪,謝星晚卻要他放血?
“我不要!”
他當即掙紮起來,可幾個人的力道卻壓得他動彈不得,一名傭人拿來刀,朝他左手臂狠狠一劃!
鋒利的刀刃割破皮肉,劇痛讓溫景然眼前一黑。
麵前人並未停下,動作繼續——
第二刀,右手。
第三刀,小腿。
第四刀.....
他掙紮的力道越來越小,臉色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變得蒼白。
整整十九刀結束,他才終於被放開。
血色染透他衣襟,他癱軟在地,呼吸微弱得幾不可聞。
謝星晚居高臨下望著他狼狽的樣子,半晌輕歎一聲:“景然,阿珩他現在正在關鍵期,你不能總和他衝撞,我送你去瑞士住一陣,等他和宋淩月的孩子生下,你再回來,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孩子嗎?到時候,我們也懷一個。”
“你先在家休息,我去一趟醫院。”
說罷,她不再看溫景然一眼,吩咐傭人好好為他包紮,便又匆匆離開。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溫景然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歸為灰燼。
他像個提線木偶,任由傭人消毒、包紮。
就在這時,一條訊息彈亮螢幕,是上司發來的。
【景然,今天的事我聽說了,你放心,我會為你主持公道。】
【現在,跟我走吧。】
這句話,如同汪 洋大海裡的最後一根浮木。
滾燙的淚水砸在螢幕上,溫景然用顫抖的手,緩緩敲下:【好的。】
一小時後,他渾身紗布,站在機場候機大廳。
謝星晚的秘書打來電話:“先生,機票已經訂好,需要我現在過去接您嗎?”
“不用了。”溫景然望著窗外的藍天,輕聲說,“麻煩你把我留在家裡的那個盒子交給謝星晚,以後......我就不是她丈夫了。”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電話,邁步走向檢票口。
一切,終於結束了。
謝星晚,你的謊言到此為止。
而他,將迎來新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