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暖的臉色白了,嘴唇哆嗦著,終於低下了頭。
輪到沈映川陳述時,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念念,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幫小暖隱瞞,不該任由她拔掉咱爸的呼吸機。”
“可是念念,我真的冇想害死他,我隻是想嚇唬嚇唬你,讓你彆報警,我冇想到會這樣……”
他越說,頭低得越下。
“念念,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用命補償你,行不行?”
我直接無視他,看向法官。
“法官,宣判吧。”
法官當庭落錘。
徐思暖因交通肇事致人死亡,逃逸,故意sharen,情節惡劣,判處有期徒刑四十年。
沈映川因包庇罪,幫助毀滅證據罪,過失致人死亡罪,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
沈映川被法警帶下去時,還拚命回頭看我。
他的嘴唇翕動著,好像在說什麼。
他說的是“對不起”。
可這三個字,太輕了。
走出法院,顧言問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抬頭看著天空。
“我想回老家一趟,把爸媽的骨灰合葬在一起,他們這輩子感情好,分開了三年,該團聚了。”
回老家的路上,經過那個十字路口。
我讓司機停車,一個人走下來。
這裡已經修了新路,當年的痕跡早就不見了。
路邊種了一排小樹,風吹過,葉子嘩啦啦響。
我在路邊站了很久。
媽媽,我終於替你討回公道了。
可是,我還是好想你。
我想你做的紅燒肉,想你絮絮叨叨讓我多穿衣服,想你每次打電話都問我過得開不開心。
風把我的眼淚吹乾,像是我媽最後摸了摸我的臉。
回到老家,我把爸媽的骨灰合葬在了一起。
墓碑上,並排刻著他們的名字。
半年後,我在老家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店名叫念家,取自我名字裡的念,也取念著家的意思。
生意意外的還不錯,每天都有曾經抹黑過我的人因為愧疚來支援。
我每天跟花打交道,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偶爾有客人問起我的過去,我就笑笑,說一句都過去了。
顧言每個週末都會來店裡坐坐,幫我整理整理花,或者就坐在那兒看我忙。
他的心思明顯,卻恰到好處。
我不想點破,隻想靜靜過好自己的日子。
窗外的陽光正好,店裡放著一首老歌,是爸媽以前喜歡聽的。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
我跟著哼了兩句,看向進門的顧客。
“歡迎光臨,需要點什麼?”
顧客是個年輕女孩,笑起來眼睛亮亮的,像極了曾經的我。
“姐姐,今天我媽生日,麻煩你給我包一束康乃馨吧。”
“好。”
我低頭,認真地挑花修剪,包紮。
遞向女孩手中時,我輕聲說了一句:
“要好好的啊。”
女孩詫異地看了我一眼,隨即揚起一個燦爛的笑。
“嗯,你也是!”
女孩走後,我回到後院,種下了一株向日葵。
那是我曾經最愛的花。
陽光落在新翻的泥土上,煥發著嶄新的生機。
我突然笑了,心裡有什麼終於落下。
第一次覺得,春天可以期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