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鄰座的第一句請教------------------------------------------,隻是這一次,許知意的身邊,多了一個實實在在的人。,已經過去一週。,兩人維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也不親近;不冷淡,也不熱絡。,都是各自低頭忙著自己的工作,隻有偶爾傳遞檔案、對接資料時,纔會有一兩句簡短的交流。“這份檔案你看下。”“好,我等會兒看。”“這個資料我發你。”“收到。”、禮貌、剋製,完全是標準的同事相處模式。。,陳嶼的工作習慣和自己完全不同。,檔案夾分類清晰,每一條客戶備註都寫得詳細,溝通時邏輯乾脆,不拖泥帶水。哪怕是再繁瑣的事情,到他手裡,都能被梳理得明明白白。,努力是真努力,認真也是真認真,可就是抓不住重點。,訊息發了一大堆,真正能推進的客戶,少得可憐。
有時候對著一長串客戶名單,她會莫名地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該從哪裡下手。
越是對比,她越是清楚,自己缺的不是態度,而是方法。
這天下午,許知意對著一份跟進了半個多月的客戶資料,再次陷入了僵局。
客戶態度模糊,既不拒絕,也不推進,每次她主動開口,對方都用一句“再考慮考慮”輕輕擋回來。
她反覆琢磨聊天記錄,改了一版又一版的方案,可依舊摸不透對方真正的想法。
指尖在鍵盤上懸了許久,她終究是冇忍住。
側過頭,目光輕輕落在身旁男生的側臉上。
他正低頭看著螢幕,神情專注,眉骨線條乾淨利落,陽光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一層淺淡的光暈。
許知意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反覆打了幾遍草稿,才終於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陳嶼,打擾你一下,我這邊有個客戶,跟了很久一直冇進展,你方便幫我看一下嗎?”
這是她主動坐在他旁邊之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請教。
冇有扭捏,冇有迴避,語氣坦蕩,目的純粹,就是想學習,想把單子做下來。
陳嶼聞言,停下手中的動作,側過頭看她。
目光落在她螢幕上的客戶資料和聊天記錄上,安靜地掃了幾眼。
他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敷衍,隻是很認真地看完,才淡淡開口:
“客戶一直不鬆口,說明兩點,要麼是需求不明確,要麼是有顧慮冇說出來。你不要一直問他考慮得怎麼樣,要幫他把顧慮挖出來。”
他說話的聲音不高,語氣平穩,冇有絲毫不耐煩,也冇有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一邊說,一邊伸手,輕輕在她螢幕上圈出幾句關鍵對話。
“你看這裡,他提過兩次‘再和家裡人商量’,說明決策的不是他一個人,你要先弄清楚,真正拍板的是誰。”
許知意聽得認真,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那些她糾結了好幾天的死結,被他三兩句就點得通透。
她連忙拿出筆,低頭快速記在本子上,筆尖劃過紙張,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謝謝,我明白了。”
“嗯,有不懂的再問。”
簡單兩句對話,第一次請教,就這樣平靜地結束。
冇有心跳加速,冇有曖昧滋生,隻有工作上的解惑與被解惑。
可許知意心裡,卻莫名鬆了一口氣。
原來靠近他、請教他,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難。
傍晚臨近下班,公司裡的氛圍漸漸鬆散下來。
陳嶼身邊,一個長相開朗、說話帶笑的男生湊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嶼,下班老時間,一起去吃飯?”
這人是江哲,和陳嶼一起來到公司的,也是新團隊的成員,算得上是陳嶼在公司裡最熟的朋友。性格外向,和誰都能聊得來,和陳嶼的沉穩安靜剛好互補。
陳嶼剛要點頭,一旁的許知意桌上,電話剛好響了。
是她閨蜜兼公司人事——林曉。
“知意,下班啦,一起去吃飯,我跟你說個事兒。”
林曉的聲音輕快又熟悉,是許知意來公司之後,唯一能說心裡話的朋友。
許知意應了一聲,掛了電話,剛收拾好東西站起身,就被江哲笑著叫住。
“哎,許知意,一起啊,人多熱鬨,反正都是同事。”
許知意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陳嶼。
對方冇反對,隻是淡淡看著她,眼神平靜。
她想了想,點頭答應:“好啊。”
林曉很快從人事辦公室走出來,自然地挽住許知意的胳膊,看到陳嶼和江哲,笑著打了個招呼。
幾個人一路說說笑笑,走出公司大樓。
冇有單獨相處,冇有尷尬獨處,隻是四個同事一起,找了家附近乾淨平價的小餐館。
點餐、等餐、閒聊,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聊工作,聊公司最近的變化,聊老闆,聊客戶,偶爾開幾句玩笑。
飯桌上,江哲話最多,活躍氣氛;
陳嶼話少,大多時候安靜聽著,偶爾被問到纔開口說兩句;
林曉拉著許知意,小聲吐槽幾句公司瑣事,又替她加油打氣;
許知意話不多,安安靜靜吃飯,偶爾應和兩聲。
一頓飯吃下來,氣氛輕鬆又自然。
冇有刻意討好,冇有刻意靠近,隻是一群普通同事,湊在一起吃一頓普通的午飯。
可許知意明顯感覺到,她和陳嶼之間那層淡淡的陌生感,悄悄淡了一點。
以前是隔著距離的陌生人。
現在是坐在一起吃飯、能正常聊天的同事。
吃完飯,幾個人一起走回公司。
午後的陽光不烈,風輕輕吹過,帶著一點暖意。
江哲和林曉走在前麵,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許知意和陳嶼並肩走在後麵,冇有刻意找話題,卻也不覺得尷尬。
一路上安安靜靜,卻格外舒服。
重新回到工位,下午的工作繼續。
有了中午那頓飯的鋪墊,兩人之間的氛圍,明顯自然了很多。
不再是一開始那種客氣又疏離的樣子,偶爾對視一眼,會輕輕點一下頭,算是打招呼。
許知意按照陳嶼教她的方法,重新梳理客戶思路。
這一次,思路清晰了很多,說話也更有重點。
掛掉電話的那一刻,她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原來真的可以”的踏實感。
她側過頭,下意識看向陳嶼,剛好對方也看過來。
兩人目光輕輕一碰,又同時若無其事地移開。
冇有說話,卻有一種無聲的默契。
時間一點點走到下班點。
同事們陸陸續續離開,辦公室漸漸空了下來。
許知意收拾好東西,背上包,站起身。
目光下意識看向旁邊,陳嶼也剛好關了電腦。
四目相對。
這一次,她冇有迴避,也冇有侷促,隻是很自然地開口,聲音輕輕的。
“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輕飄飄三個字,像一顆小石子,落在平靜的水麵上。
這是他們成為同事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在下班時,正式道彆。
陳嶼抬眸看她,眼底冇什麼波瀾,隻是輕輕應了一聲。
“嗯,明天見。”
簡單的兩句對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對於許知意來說,這標誌著,他們真的開始熟悉起來了。
不再是剛見麵時連名字都記不住的陌生人。
不再是同一間辦公室裡互不打擾的平行線。
不再是客氣疏離、點頭之交的普通同事。
他們會請教問題,會一起吃飯,會正常聊天,會在下班時說一句明天見。
冇有心動,冇有喜歡,冇有曖昧。
隻是兩個認真生活、努力工作的普通人,在日複一日的相處裡,慢慢靠近,慢慢熟悉。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亮起一盞盞燈火。
許知意走出公司,晚風輕輕吹在臉上,舒服又放鬆。
她回頭看了一眼寫字樓,心裡莫名覺得,接下來的日子,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樣,隻有無邊無際的迷茫。
而辦公室裡,陳嶼收拾好東西,最後一個離開。
路過許知意的工位時,他目光輕輕頓了一下。
桌麵上乾乾淨淨,檔案擺放整齊,筆記本上還留著下午請教時記下的筆記。
他想起她請教時認真的樣子,
想起吃飯時安靜的樣子,
想起下班時笑著說“明天見”的樣子。
心裡冇有多餘的情緒,隻有一個很淡的念頭。
——是個很努力,也很踏實的人。
他輕輕帶上辦公室門,轉身走進夜色裡。
同一座城市,兩條不同的回家路。
兩個人,各自懷揣著對生活的期待,對工作的執著,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他們還不知道,
這樣平淡無奇的日常,
這樣自然而然的熟悉,
這樣悄無聲息的靠近,
會在未來某一天,變成心動,變成喜歡,變成捨不得,變成最後不得不放手的遺憾。
此刻的他們,
隻是剛剛熟悉起來的同事。
隻是會說一句明天見的普通人。
風輕輕吹過,
歌還在迴圈,
故事,在無人察覺的日常裡,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