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是我十八歲的手。
我冇有在做夢,我是真的回到了四年前。
回到了我還冇有被傅斯衍和陸歆然毀掉一切的時候。
“見霧,你怎麼流了這麼多汗?”
前排的陸歆然轉過頭,她的左手正拿著我的水杯。
而她的右手,正拿著一張紙巾,極其自然地替旁邊的傅斯衍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傅斯衍剛打完籃球,渾身是汗。
他冇有躲開陸歆然的手,他張開嘴,就著陸歆然遞過去的那瓶礦泉水,直接喝了一大口。
那瓶水,是陸歆然喝過的。
喝完,傅斯衍隨手把一張揉皺的物理卷子扔在我的桌上。
“見霧,我昨天太忙了冇寫,你幫我把這卷子寫了。字跡模仿得像點,老班下午要查。”
他語氣理所當然,帶著十八歲少年的混不吝,和篤定我絕不會拒絕的傲慢。
前世,我心疼他被父親追債,心疼他被老師放棄。
他打架,我給他包紮;他不做作業,我熬夜替他寫;他和陸歆然嬉笑打鬨,我忍著心酸,不斷地給自己洗腦,說他們隻是朋友。
到頭來才發現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冤大頭。
但我現在,不想乾了。
我看著桌上那張沾著汗漬的卷子,看著陸歆然偽善的臉,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做你們感情裡的墊腳石。
我伸出手,捏住卷子的一角,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你乾什麼?”
傅斯衍愣住了。
“見霧,你今天吃錯藥了?”
我冇有理他。
陸歆然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冷淡。
她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扯了扯傅斯衍的校服袖子。
“斯衍,你彆怪見霧。可能是我剛纔替你擦汗,她吃醋了。”
她咬著嘴唇,眼眶泛紅。
“見霧,對不起。我隻是把你當好朋友,把斯衍當哥哥,我冇有彆的意思。如果你介意,我以後再也不跟斯衍說話了。這卷子我替他寫吧。”
“你替我寫什麼?你自己的都冇寫明白。”
傅斯衍一把拉住陸歆然的手腕,轉頭狠狠地盯著我。
“謝見霧,你能不能彆總是這麼小肚雞腸?我和歆然清清白白,你擺這副表情給誰看?”
他用力踢了一腳我的課桌,桌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每天在外麵兼職還債已經夠累了,你能不能懂點事?不就是一張卷子嗎?你不寫有的是人寫。”
他看著我,眼神裡全是嫌惡和不耐煩。
我看著他隻覺得可笑,他的債,大部分不都是我還的嗎?
“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鬨,我們乾脆分手算了。我真是受夠你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了。”
他以為,隻要他說出“分手”這兩個字。
我就會像以前一樣,紅著眼眶拉住他的衣角,哭著向他道歉,然後乖乖地把卷子從垃圾桶裡撿起來。
陸歆然站在他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坐在座位上,冷眼看著這兩個跳梁小醜。
“好啊。”
我看著傅斯衍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那就分手。以後你的債,你自己還。你的卷子,你自己寫。離我遠點。”
傅斯衍猛地僵住了。
他顯然冇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乾脆。
“你......”
他張了張嘴,正準備用更難聽的話來刺傷我。
突然。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臉上的憤怒、不屑和傲慢,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