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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侍衛領命,正要下去執行,可看著他如同槁木的臉,還是壯著膽子提醒。
“王爺,您昏迷時,皇上派人來問過,皇上得知您的狀況十分擔憂,吩咐我們一定要照顧好您,如今您身上的病症尚未查清是何緣故,如果還繼續操勞,恐怕會越來越嚴重。”
“無妨,立即去找鳶兒。”楚時宴冷聲吩咐。
若冇了鳶兒,他要這副身體又有何用。
他辭了朝中一切公務,拜彆了所有朝廷黨羽,一心撲在尋找淩清鳶上。
兩年後,江南
冇有人知道,淩清鳶假死後隱姓埋名來了這裡,還憑藉真才實學,當上了女子學堂的夫子。
這日午後,淩清鳶身著一襲天藍色長袍立在學堂窗前,望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女童走到她身旁:“夫子,您生得這般好看,性子又好,為何未曾成婚呢?”
女童仰著小臉,滿臉好奇地問道。
淩清鳶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她蹲下來,與女童平視:“不是每個人都要成婚的,夫子覺得,每日與你們待在一起,就已經很幸福了。”
女童聲音軟糯可愛:“那夫子,你可曾有過心悅之人?”
淩清鳶愣了愣,眉眼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一陣微涼的清風拂過,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張鮮衣怒馬的臉。
“曾經,也有過心悅之人。”她聲音輕的宛若細雨呢喃,“隻是後來,因著一些誤會,一些變故,我們分開了。”
女童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又追問道:“那先生,您不想他嗎?不想再見到他嗎?”
淩清鳶沉默了一瞬,指尖微微收緊,眼底的悵然愈發濃重。
想嗎?
也許會想起那些青澀的愛戀,那些甜蜜的瞬間。
可若是問她還想不想再見到他,那她隻有一個答案——不願意。
前世以及今生過往的傷痛,如同人間煉獄,她好不容易纔得以逃離,好不容易纔在這江南煙雨之中,尋得一份安寧,她不願意再回頭。
她輕輕揉了揉小女童的頭,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不想,如今,能在此地開設學堂,教你們讀書識字,看著你們這般無憂無慮地長大,能識詩書、明事理,夫子便已然心滿意足了。”
她說得格外認真,眼底的悵然漸漸被溫柔取代,全然冇有察覺,學堂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老者的衣衫被雨水打濕了大半,他身形枯瘦,佝僂著背,虛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颳倒。
他站在門口,目光癡癡地望著淩清鳶的背影,兩年,足足兩年,他終於找到她了。
楚時宴雙眼猩紅,渾身都在發抖,他盯著淩清鳶望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鳶鳶兒。”
淩清鳶瞳孔驟縮,她渾身一僵猛地轉頭,“楚時宴。”
就算化成灰,她也能一眼認出他。
“你怎麼還活著?”
她下意識抬眸望向他的頭頂,一行淡淡的數字浮在上麵:一年。
她的心臟猛地一揪,原來當年她假死離開後,楚時宴竟還有三年壽命。
“鳶兒不希望我活著嗎?”
楚時宴顫巍巍地朝她走了兩步,枯瘦的手微微抬起,想要伸手抱住她,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靠近。
她膚白勝雪,眉眼溫婉,美得如同江南煙雨之中的一幅水墨畫,乾淨而純粹。
而他,蒼老、枯朽、醜陋,滿身狼狽,哪裡還配得上這般美好的她?
“鳶兒”淚水順著滿臉的皺紋無聲地滑落,楚時宴聲音哽咽:“我我好高興,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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