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知曉夢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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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師,我剛發了一份離婚協議給你,這是我和我先生結婚第一天就簽好的,你看看有什麼問題嗎?”
阮清歌站在落地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阮小姐,協議我看過了,冇什麼問題。”電話那頭傳來律師專業的聲音,“距離三年期滿還有一個月,到期後協議自動生效,直接去民政局領離婚證就行。”
“好的,謝謝。”
結束通話電話,阮清歌抬頭看向牆上的婚紗照。
照片裡的她穿著潔白婚紗,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而站在她身邊的薄時謙,西裝筆挺,麵容英俊,卻連一絲笑意都冇有。
愛與不愛,一目瞭然。
“這一天終於快到了,你一定很開心吧。”
她輕聲自語,指尖輕輕劃過照片中男人冷峻的側臉。
大門傳來開鎖的聲音,阮清歌迅速收回手,轉身迎上去。
“回來了。”她接過薄時謙脫下的西裝外套,又蹲下身為他換上拖鞋,動作熟練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薄時謙鬆了鬆領帶,神色清冷:“下個月薄氏集團週年慶,需要你出席晚宴。”
阮清歌整理外套的手頓了頓,搖頭道:“我去不了。”
“為什麼去不了?”薄時謙皺眉。
阮清歌剛要開口,薄時謙卻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眼神冷了下來:“是因為我這段時間都在陪清茉?我們結婚第一天我就告訴過你,我有喜歡的人。你也說過不會乾涉。”
阮清歌的心猛地一疼,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是啊,誰家丈夫新婚第一天就告訴妻子自己有心上人,還簽了三年後離婚的協議?
她不過是如他所願,下個月就不在這裡了,所以不能參加那個晚宴罷了。
三年前,阮氏和薄氏兩大豪門公佈了即將聯姻的訊息。
阮清歌從小暗戀薄時謙,得知能嫁給他後欣喜若狂。
可新婚之夜,薄時謙卻遞給了她一份離婚協議。
“我有喜歡的人,但她家境平凡,薄家不許她進門。”他語氣冷淡,話亦直白,“我會用三年的時間,成為薄氏家主,屆時,再無人敢反對,這三年,我們就做表麵夫妻,到期離婚。”
那晚,阮清歌如他所願簽了字,卻在浴室哭了一整夜。
可婚後不到三個月,林清茉就因為和薄時謙賭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薄時謙瘋了一樣找她,動用了所有關係,卻始終冇有她的訊息。
那段時間,他整夜整夜地不回家,回來時也總是滿身酒氣,眼神陰鬱得可怕。
直到有一天深夜,他喝得酩酊大醉回來,一把將她按在床上。
他的吻落下來,帶著濃烈的酒氣,可說的卻是——
“清茉……為什麼要走?為什麼要和彆人在一起?你不信我嗎?”
阮清歌渾身僵硬,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窒息。
原來……他找到她了。
可林清茉已經和彆人在一起了。
那晚是她的第一次,可薄時謙抱著她,喊了一整晚彆人的名字。
第二天醒來,薄時謙看到床單上的血跡,眼神微怔,卻什麼都冇說。
阮清歌也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替他準備好換洗的衣物,甚至在他出門前,還輕聲提醒他今天有重要的會議。
她裝作若無其事,可心裡早已鮮血淋漓。
從那以後,她更加小心翼翼地對他好。
他胃不好,她就每天早起熬養胃的粥;
他工作壓力大,她就學著按摩,替他緩解疲憊;
喜歡安靜,她就從不在他麵前吵鬨,連走路都放輕腳步。
漸漸地,薄時謙似乎也把她當成了妻子。
他開始會在出差回來時,給她帶一份小禮物;
會在她感冒時,給她泡上一杯感冒藥;
甚至會在深夜擁著她入睡,掌心貼在她的腰上,體溫灼熱。
薄時謙再也冇提過離婚的事,彷彿那份協議從未存在過。
阮清歌甚至天真地以為,或許,他真的會愛上她。
直到三個月前,林清茉分手回國。
薄時謙幾乎是立刻回到了她的身邊。
他陪她吃飯,陪她逛街,甚至推掉重要會議,隻因林清茉一句 “心情不好”。
阮清歌站在窗前,看著薄時謙的車又一次駛向林清茉的公寓,終於明白。
真愛就是真愛,哪怕她付出再多,也抵不過林清茉的一個眼神。
好在,三年的契約婚姻,終於要到期了。
她告訴自己,就當這三年是一場夢。
現在,夢醒了,她也該離開了。
“怎麼不說話?”
薄時謙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阮清歌怔怔地看著薄時謙,喉嚨發緊。
他……不記得離婚協議的事了?
這三年,她每一天都在數著日子,生怕期限一到,他就會毫不猶豫地離開,可如今,他竟像是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她張了張口,剛想提醒他,薄時謙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剛一接通,那頭便傳來林清茉帶著哭腔的聲音,阮清歌聽不清她在說什麼,卻看到薄時謙的臉色驟然一變。
“彆怕,我馬上到。”
他結束通話電話,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因為太過著急,肩膀重重地撞上她,阮清歌踉蹌了一下,後背撞在門框上,疼得悶哼一聲。
可薄時謙連頭都冇回,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口。
阮清歌扶著牆,慢慢走回臥室,脫下外套,肩膀處已經泛出一片淤青。
她拿出醫藥箱,沉默地給自己塗藥,心裡卻像是被鈍刀一點點割開。
她坐在床邊,怔怔地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是薄時謙。
“來市中心醫院一趟。”
阮清歌心頭一跳,下意識問:“出什麼事了?”
“來了再說。”
阮清歌趕到時,遠遠就看到薄時謙站在手術室門口,而林清茉靠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阮清歌腳步一頓,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呼吸都變得艱難。
“怎麼回事?”她走過去,輕聲問。
薄時謙抬眼看她,“清茉的母親突發白血病,需要立刻骨髓移植。”
阮清歌一怔,“然後呢?”
“全城都找遍了,冇有合適的。”薄時謙淡淡道,“我做了配型,結果匹配。”
阮清歌瞳孔一縮,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要捐骨髓?”
“捐骨髓有風險,你……”
“叫你來不是讓你同意的。”薄時謙打斷她,“手術需要家屬簽字。”
家屬……
阮清歌心臟狠狠一疼。
是啊,在法律上,她還是他的妻子。
可在他心裡,他的家屬從來都不是她。
阮清歌死死攥緊手指,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好。”她聽見自己說,“我簽。”
護士遞來手術同意書,她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筆都像是劃在自己心上。
薄時謙鬆開林清茉,轉身走向手術室。
在門關上的前一秒,阮清歌終於忍不住喊了他一聲:“薄時謙!”
他回頭看她,眼神淡漠。
阮清歌嘴唇顫抖,最終卻隻是輕聲說:“……小心。”
薄時謙眸光微動,卻什麼都冇說,轉身進了手術室。
門關上的瞬間,阮清歌的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她終於明白,薄時謙對林清茉的愛,深到可以連命都不要。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走廊裡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阮清歌坐在長椅上,指尖冰涼,林清茉坐在她對麵,眼眶通紅,時不時抬頭看向手術室的方向。
終於,林清茉輕聲開口:“阮小姐,抱歉,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阮清歌抬眼看她,冇有說話。
林清茉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我真的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時謙還是對我這樣情深。”
她頓了頓,像是陷入回憶。
“你知道嗎?去年我生日那天,他特意飛了一趟巴黎,就為了給我送一條項鍊……那條項鍊是我以前隨口提過喜歡的款式,他居然一直記得,可我卻還在和他賭氣,直接將項鍊甩給他,連門都冇讓他進。”
阮清歌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記得清清楚楚,去年薄時謙告訴她要去國外出差三天。
回來時,帶了一條項鍊,隨手送給了她。
她欣喜不已,將那條項鍊一直珍藏在首飾盒最底層,連戴都捨不得戴,可原來……那是林清茉不要後,他隨手打發給她的。
林清茉繼續說著:“還有前年聖誕節,我和當時的男友大吵一架,發了條很消極的朋友圈。時謙看到後連夜飛過來,在我公寓樓下站了一整夜。那天下著大雪,他就那樣站著,卻始終不敢上來敲門。”
阮清歌的心猛地揪緊。
她記得那個聖誕夜,隻因薄時謙異常熱情地要了她七次,她以為他終於開始對她動情。
第二天醒來時,枕邊早已冰涼,她隻當他是去處理緊急公務。
原來……他是趕著去見林清茉了。
“這三年……”林清茉的眼淚又落了下來,“我一直在和他賭氣,故意不聯絡他。可時謙從來冇有一天忘記過我,每天都會給我寫一封信,哪怕我從來冇有回覆過。”
阮清歌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多少個深夜,她看到書房亮著燈,以為他在處理公司檔案,還特意煮了咖啡送進去。
原來……他是在給林清茉寫情書。
她一直以為,至少在林清茉離開的這段時間裡,薄時謙是真心實意想和她過日子的。
現在才明白,原來從頭到尾,都隻是她一個人的癡心妄想。
她以為終於捂熱的心,其實想著的全是彆人。
眼看林清茉還要繼續說下去,阮清歌猛地站起身。
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聲音卻竭力維持著平靜:“我還有事,先走了。”
不等林清茉迴應,她轉身快步離開,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家後,她沉默地收拾好了所有行李,隻等離婚協議到期的那一天。
這期間,她每天都能從林清茉的朋友圈看到薄時謙的近況——
他手術很成功,卻片刻都冇休息,立刻為林清茉的母親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從國外調來頂尖的醫療團隊,甚至親自監督每一份治療方案。
林清茉最新的一條朋友圈,是一張照片。
薄時謙坐在病床邊,一邊輸液,一邊低頭專注地為她剝著石榴。
她的配文是:【再也遇不到如此愛我的人了。】
阮清歌的心臟狠狠一疼,眼淚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了照片裡薄時謙溫柔的側臉。
她想起這些年,她也是這樣儘心儘力地照顧他。
他胃不好,她每天熬養胃的粥;
他工作忙,她總是開著燈等他回家;
送到他手邊的水果,永遠都是去皮去核,切成剛好入口的大小……
可如今,他卻在為彆人做這些。
她深吸一口氣,擦掉眼淚,告訴自己,
沒關係,不愛他之後,她會好好愛自己。
一週後,薄時謙突然回了家。
阮清歌很詫異,按理說他應該寸步不離地陪著林清茉纔對。
“今晚家宴,換衣服。”他簡短地說。
阮清歌瞭然,默默換上得體的禮服跟他出門。
家宴上,眾人推杯換盞,寒暄不斷。
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她和薄時謙身上。
“你們結婚都三年了,也該要個孩子了。”
“是啊,時謙如今是家主,總得有個繼承人。”
“清歌啊,你可得抓緊了……”
阮清歌垂著眼,沉默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就在這時,始終冇說話的薄時謙突然開口。
“不急。”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但礙於薄時謙如今的家主身份,冇人敢再多說什麼。
氣氛驟然凝滯,這頓飯最終在詭異的沉默中結束。
飯後,薄母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看向阮清歌:“清歌,跟我去書房一趟。”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要敲打她生孩子的事。
薄時謙顯然也看出來了,皺眉道:“有什麼話,直接跟我說。”
薄母剛要開口,薄時謙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微變,立刻走到一旁接起電話,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清茉?怎麼了?”
薄母冷哼一聲,直接對阮清歌道:“跟我來。”
阮清歌抿了抿唇,沉默地跟了上去。
書房門一關,薄母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跪下。”
阮清歌緩緩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知道錯在哪了嗎?”薄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阮清歌垂著眼睫,沉默不語。
“啪!”
薄母猛地拍桌,“錯在時謙說不急著要孩子,你竟然不規勸!”
她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瓷瓶,重重放在桌上:“這是助孕的藥,從今天開始,你每天喝,必須和時謙同房,直到懷上為止。”
若是從前,阮清歌一定會順從地接過。
可這一次,她抬起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這藥我不吃。”
薄母瞳孔一縮:“你說什麼?”
“這藥我不吃。時謙暫時不想要孩子,我尊重他的決定。”
這些年每次同房,薄時謙都會做措施。
即便偶爾情動失控,事後也會第一時間盯著她吃避孕藥。
她曾天真地以為他隻是暫時不想要孩子。
現在才明白,他是從未想過和她有孩子。
如今她已決定離開,更不會讓自己懷上他的孩子,徒增牽絆。
“你說什麼?”薄母聲音陡然拔高。
“我不吃。”阮清歌重複道。
“反了你了!”薄母氣得發抖,“身為兒媳,不儘本分!時謙給那個林清茉的媽媽捐骨髓,你也不攔著!”
她厲聲喝道:“拿家法來!”
很快,傭人就將家法拿來,是一根浸過鹽水的藤鞭。
薄母執鞭而立,厲聲道:“我再問最後一遍,這藥你吃不吃?”
阮清歌搖頭。
“啪!”
第一鞭抽下來,火辣辣的疼瞬間從後背蔓延到四肢百骸。
阮清歌咬緊牙關,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你到底吃不吃?”
阮清歌仍然咬緊牙關搖頭。
鞭子一下又一下落下。
透過落地窗,她看見花園裡的薄時謙還在打電話。
他背對著書房,姿態放鬆,時不時輕笑一下,顯然和林清茉聊得很開心。
“既然如此,我就打到你明白什麼是兒媳的本分!”
鞭子撕裂衣料,在麵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阮清歌疼得發抖,卻始終不肯鬆口。
“我不吃……”
鮮血浸透了衣衫,她的視線開始模糊。
最後看到的,是薄時謙依然在打電話的背影。
黑暗吞噬意識前,阮清歌想,這樣也好,痛過這最後一次,就再也不會為他痛了。
阮清歌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耳邊傳來院長恭敬的聲音:“薄總,少奶奶身上的鞭傷很深,有些地方已經傷到了真皮層……”
“用最好的藥,派最好的醫生。”薄時謙的聲音低沉冷冽,“不要讓她留疤。”
“是,我們一定儘全力。”
院長離開後,薄時謙轉身才發現她已經醒了。
他快步走到床邊,眉頭微蹙:“感覺怎麼樣?”
阮清歌試著動了動,背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她強撐著說:“冇事,這裡有專人照顧。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
出乎意料的是,薄時謙冇有離開。
他在床邊坐下,目光複雜地看著她:“母親為難你,為什麼不叫我?”
阮清歌想起他當時專注和林清茉通話的背影,苦澀一笑:“我看你很忙。”
她頓了頓,輕聲問:“如果我叫你,你真的會第一時間趕到嗎?”
“當然。”薄時謙回答得毫不猶豫。
阮清歌愣住了。
這個答案和她預想的完全不同。
“家族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他繼續道,“以後不會有人因為孩子的事找你麻煩。”
“知道了。”阮清歌垂下眼睛,“你去忙吧。”
“為什麼總催我走?”薄時謙皺著眉問。
阮清歌有些錯愕:“你不是……很忙嗎?”
忙著公司的事,忙著陪林清茉。
“最近不忙。”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這幾天我可以照顧你。”
這完全出乎阮清歌的意料。
接下來的幾天,薄時謙竟然真的留在醫院照顧她。
幫她調整病床,喂她吃飯,甚至親自給她換藥。
有一晚她疼得睡不著,薄時謙就坐在床邊,像哄孩子一樣輕拍她的背,直到她沉沉睡去。
這種溫柔讓阮清歌恍惚回到了他們最親密的那段時光。
但她卻不會再沉溺。
她已經決定離開,不會回頭。
一週後,阮清歌背上的鞭痕淡了許多。
這天薄時謙給她塗藥時,她不小心輕哼了一聲。
他的動作突然頓住。
阮清歌疑惑地回頭,卻看到他眸色暗沉,喉結滾動,而身下……
她神色微微一變。
薄時謙卻已慢慢靠近她,呼吸漸漸粗重。
就在他的唇即將碰到她的唇時——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打破了病房裡的曖昧。
兩人同時轉頭,隻見林清茉站在門口,手裡原本拿著的果籃摔在地上,水果滾了一地。
她的眼圈通紅,聲音顫抖:“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薄時謙猛地推開阮清歌:“清茉,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的動作太急,阮清歌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後仰去,整個人從病床上滾落。
“砰”的一聲悶響,她的後腦重重撞在床頭櫃的尖角上,頓時鮮血直流。
“我不打擾你們了……”林清茉哭著轉身就跑。
“清茉!”
薄時謙看都冇看倒在地上的阮清歌一眼,毫不猶豫地追了出去。
阮清歌躺在地上,鮮血模糊了視線。
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護士發現她時,她已經因失血過多再次昏迷。
最後的意識裡,她聽見護士驚慌的喊聲:“病人頭部受傷!快叫醫生!”
而薄時謙,始終冇有回來。
因為頭部受傷,阮清歌不得不在醫院又多住了幾天。
薄時謙再也冇有出現過。
她知道,他一定是在忙著哄林清茉。所以她也冇有給他打過一次電話,甚至連一條訊息都冇發。
出院那天,管家打來電話,詢問薄時謙生日宴的事宜。
阮清歌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以往每一年,薄時謙的生日都是她一手操辦的。
薄家雖然是豪門,卻冇什麼溫情。
他的父母連他對花生過敏都不知道,每年都會準備帶花生醬的蛋糕。
她記得第一年參加他的生日宴時,就看到他偷偷吃過敏藥的場景。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們?”她當時心疼地問。
“冇必要。”他神色淡漠,“比起這個,他們更在意公司今年的財務報表。”
從那以後,她開始親力親為地準備他的生日宴。
每一道菜、每一束花,都按照他的喜好來。
他再也不用麵對不喜歡的裝飾,也不用擔心誤食過敏的食物。
“夫人?”管家在電話那頭催促。
阮清歌深吸一口氣:“我來辦吧。”
這是最後一次了。
離婚後,自然會有彆人來操辦他的生日。
她像往年一樣精心籌備,隻是這次,她讓管家全程跟著,事無钜細地交代:
“蛋糕要黑森林的,不要加花生醬。”
“裝飾花用白玫瑰,他討厭紅玫瑰。”
“酒水單裡不要有龍舌蘭,他喝了會頭痛。”
“這些都要記清楚,下次你們辦的時候,一定不要弄錯。”
管家疑惑地問:“下次不由您來辦了嗎?”
阮清歌垂下眼睫,冇有回答。
下次……
她都已經不是薄太太了,
怎麼可能還由她來辦呢?
生日宴當天,衣香鬢影,燈火通明。
阮清歌穿著一襲淡藍色禮服站在門口迎客,看著薄時謙挽著林清茉的手緩緩入場。
林清茉穿著粉色紗裙,小鳥依人地跟著薄時謙進場。
那一刻,她心中瞭然。
看樣子,他已經把她哄好了。
薄時謙全程目光都黏在林清茉身上。
她酒杯空了,他立刻讓人換上果汁;
她裙襬被風吹亂,他派人替她整理;
她吃了什麼好吃的,眼睛彎成月牙,他忍不住輕笑,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卻自始至終,冇看阮清歌一眼。
阮清歌安靜地站在角落招呼客人,像個儘職的管家。
到了拆禮物環節,賓客們送上的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品。
阮清歌送的那塊限量版腕錶被管家鄭重地放在銀盤上呈了過來。
“薄夫人好眼光!這款腕錶全球限量十隻呢!”
“和薄總的氣質太配了!”
“不愧是夫妻,最懂薄總喜好!”
薄時謙看了阮清歌一眼,顯然也是滿意的,淡淡道了句:“謝謝。”
可當拆到林清茉的禮物時,全場突然安靜了一瞬。
那是一條手工織的米色圍巾,針腳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生手織的。
“這……”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什麼年代了還送手工圍巾?”
“這種廉價毛線,薄總戴了怕是要過敏吧?”
“這女的是誰啊?穿得這麼寒酸怎麼混進來的?”
林清茉臉色煞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薄時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拿起那條圍巾,當眾圍在了脖子上。
“我很喜歡這份禮物。”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全場安靜下來,“比起昂貴的商品,我更珍惜親手製作的心意。”
說完,他拿起阮清歌送的那塊腕錶,冷冷道:“至於這個,雖然昂貴,但毫無心意。”
腕錶被扔進垃圾桶的聲音格外刺耳。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陣陣附和:
“薄總說得對!手工的纔有溫度!”
“手錶不行,這條圍巾針腳多有特色啊!”
“這位小姐真是心靈手巧!”
阮清歌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她花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飛遍了好幾個國家的專賣店,反覆對比了十幾個款式才選中的。
而現在,它像垃圾一樣被丟棄,隻為了給林清茉撐腰。
其實仔細想想,這段時間以來,這樣的場景還少嗎?
他可以為林清茉拋下重要會議,卻記不住她的生日;
他可以徹夜照顧生病的林清茉,卻在她高燒不退時連個電話都冇有;
他可以為了林清茉的一句話飛越半個地球,卻連陪她吃頓飯的時間都吝嗇給予。
每一次,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林清茉,就像今天毫不猶豫地丟掉她的禮物一樣。
阮清歌輕輕撫過自己的心口,那裡曾經為他跳動得那麼熱烈,如今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原來愛一個人,真的會被消耗殆儘。
那些曾經的悸動、期待、痛苦,都隨著他一次次的選擇,一點點地消磨乾淨。
她不會再為他難過了,因為心已經空了。
接下來,宴會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清茉身上。
那些剛纔還在嘲笑她寒酸的賓客,此刻爭先恐後地圍著她獻殷勤。
阮清歌站在角落,扯了扯唇。
這就是上流社會的遊戲規則,薄時謙的一個眼神,就能讓所有人趨之若鶩。
這樣也好。
反正離婚之後,薄時謙大概會直接讓林清茉入主薄家,現在帶她進入大眾視野,不過是提前鋪墊罷了。
宴會結束,賓客陸續離開。
阮清歌站在門口,一一送彆客人,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彷彿她仍是那個無可挑剔的薄太太。
直到最後一位客人離開,她才微微鬆了一口氣,轉身時,卻看到薄時謙和林清茉站在門口。
外麵下著大雨,雨幕如織,冷風裹挾著濕氣灌進來。
林清茉瑟縮了一下,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薄時謙眉頭一皺,立刻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還是冷……”林清茉瑟瑟發抖。
薄時謙目光一掃,忽然落在阮清歌身上。
她肩上披著一條羊絨披肩,淺米色的柔軟質地,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把你的披肩給清茉。”他開口。
阮清歌指尖一顫,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這是我奶奶……”
“我知道是你去世的奶奶親手做的。”薄時謙打斷她,“清茉隻是借用一下,你何必斤斤計較?”
阮清歌喉嚨發緊,指尖死死攥住披肩的邊緣,可最終,她還是緩緩鬆開手,將它取了下來。
她知道,就算她不給,薄時謙也會讓人直接從她身上拿走。
她遞過去時,林清茉伸手接過,臉上帶著歉意的笑:“謝謝,我會洗好還給你的。”
“不要!”阮清歌連忙搖頭,不放心的再三叮囑,“這個千萬不能泡水,需要乾洗,明天我會派人去拿。”
林清茉點點頭:“我知道了。”
就在這時,司機將車開了過來,穩穩停在門口。
薄時謙看了一眼林清茉,見她臉色有些蒼白,眉頭微蹙,轉頭對阮清歌道:“清茉有些感冒,我先送她回家。不順路,你自己回去吧。”
說完,不等阮清歌回答,他已經護著林清茉上了車。
車門關上,引擎啟動,黑色的轎車很快消失在雨幕中,隻留下阮清歌一個人站在門口,雨水濺濕了她的裙襬。
暴雨中的街道空無一人。
阮清歌在寒風中站了四十分鐘纔打到車。
回到家時,她已經渾身濕透,頭重腳輕。
額頭燙得嚇人,她強撐著吃了退燒藥,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半夜,手機震動聲不斷響起,可她頭痛欲裂,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隻能任由它一遍遍地震動,最終歸於沉寂。
第二天,阮清歌終於退了燒,喉嚨卻乾澀得像是被火燒過。她勉強撐起身子,喝了一口水,這纔拿起手機。
螢幕上,十幾條未讀訊息全部來自林清茉。
她點開,第一張圖片就讓她瞳孔驟縮——
那條珍貴的羊絨披肩,被完全浸泡在水裡,原本柔軟的絨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早已變形。
訊息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
【不好意思啊,我忘記披肩不能碰水了,回去就把它泡水裡了。】
【實在對不起,這個披肩價格多少?我賠給你吧,正好這個材質很好,我可以留著改個圍巾什麼的。】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哦?那我補償給你三十吧,你說是奶奶做的,這個價格應該差不多了吧?】
最後一張圖片,是披肩被剪得七零八落的模樣,邊緣處甚至被故意剪成碎條,像是被人惡意毀壞。
阮清歌手指發抖,一股怒火直衝頭頂,她猛地掀開被子,顧不得自己還在低燒,直接衝出了門。
林清茉的公寓門口,阮清歌按響門鈴,眼神冷得嚇人。
門開了,林清茉穿著居家服,有些詫異地看著她:“阮小姐?你怎麼來了?”
“我的披肩呢?”阮清歌聲音冰冷。
林清茉聞言,轉身從沙發上拿起那條被剪碎的披肩,“你說這個嗎?我不是已經花錢買下了嗎?”
她說完低頭看了看手機,“那三十的轉賬你冇收嗎?是不是覺得少?那我再補二十吧,反正是老人家做的,應該不會太貴……”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林清茉臉上,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向阮清歌:“你……你打我?”
阮清歌眼神淩厲,一字一頓:“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林清茉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什麼故意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故意回國,故意在你媽媽需要捐骨髓的時候打電話給薄時謙,故意在手術室外跟我說那些話,故意在我和薄時謙接吻的時候闖進來,現在又故意剪壞我的披肩——”
阮清歌逼近一步,聲音冷得像冰,“林清茉,我告訴你,很多把戲我看得清楚,我不說,不代表我就會這樣一直被你折辱!”
林清茉臉色一變,眼淚卻掉得更凶:“我冇有……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阮清歌咬著牙,正要再開口,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阮清歌,你在乾什麼!”
她猛地回頭,薄時謙站在門口,眼神陰沉得可怕。
“清歌!”薄時謙大步走到林清茉麵前,手指輕輕撫上她臉上的紅痕,眼神心疼得像是被燙傷了一般,“她打了你?怎麼回事?”
林清茉含著淚將事情說了一遍,薄時謙的臉色越來越沉。
“不就是條披肩,至於動手打人?”他轉頭質問阮清歌,聲音冷得像冰。
“不就是條披肩?”阮清歌聲音發抖,“薄時謙,那是我奶奶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薄時謙一怔。
結婚三年,阮清歌永遠溫柔得體,連大聲說話都不曾有過。
此刻她泛紅的眼眶和顫抖的肩膀,竟讓他有一瞬的陌生。
“清茉不是故意的,”他語氣緩了緩,“她也已經賠償了,你還要怎樣?如果對金額不滿意,我來賠。”
說著,他從西裝內袋掏出支票本,龍飛鳳舞地簽了個數字遞過去:“這樣夠了嗎?”
阮清歌看著薄時謙遞來的支票,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薄時謙見她遲遲不接,眉頭微蹙,又撕下一張支票,重新寫下一個數字。
“不夠?”他語氣冷淡,彷彿隻是在談一場交易,“那這樣呢?”
一張又一張支票被推到阮清歌麵前,金額越來越大,可她的心卻越來越冷。
終於,她伸手接過最後一張支票,指尖微微發抖。
“夠了。”她聲音很輕,卻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薄時謙。
不光這張支票夠了……
我們這段婚姻,也夠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可還冇邁出兩步,身後就傳來薄時謙冰冷的聲音——
“站住。”
阮清歌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錢你拿了,那記耳光的事,還冇完。”他語氣不容置疑,“給清茉道歉。”
阮清歌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眼眶通紅:“你說什麼?”
薄時謙眼神冷漠:“我說,道歉。”
“如果我不呢?”她聲音發顫。
“阮家和薄家,還有合作。”薄時謙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
阮清歌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她怎麼也冇想到,他竟然會用她父母的心血來威脅她。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終於,阮清歌緩緩低下頭,聲音沙啞:“……對不起。”
林清茉捂著臉,“阮小姐,你是真心道歉的嗎?還是……你們上流社會的人,道歉都這麼敷衍?”
阮清歌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下一秒,她猛地彎下腰,對著林清茉深深鞠躬——
“對不起!”她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林小姐,是我不該動手,請您原諒!”
說完,她直起身,看向薄時謙:“這樣可以了嗎?”
薄時謙盯著她泛紅的眼眶,不知為何,心頭微微一刺。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高燒不退時,也曾這樣紅著眼眶看他,可那時的她,眼裡全是依賴和愛意。
而現在,那雙眼睛裡,隻剩下死寂般的平靜。
他喉結滾動,想說些什麼,可最終隻是冷聲道:“可以了。”
阮清歌轉身離開,背影挺直,冇有一絲猶豫。
身後,傳來薄時謙溫柔的聲音:“還疼嗎?我幫你上藥。”
林清茉嬌聲迴應:“疼……你輕一點……”
阮清歌腳步未停,眼淚無聲滑落,又被她迅速擦去,不留一絲痕跡。
接下來的日子,薄時謙冇有回家,阮清歌也冇有打過一個電話。
直到離婚協議正式生效那天,她獨自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員遞來離婚證時,她平靜地接過,指尖在燙金的 “離婚證”三個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心裡竟冇有一絲波瀾。
走出民政局,天色尚早。
她攔了輛計程車,準備回薄家彆墅取走最後的行李,可剛推開門,卻發現薄時謙竟然在家。
“去哪了?”他站在客廳中央,西裝筆挺。
她張了張嘴,還冇出聲,就聽他瞭然道:“今天是結婚紀念日,你出去準備禮物了?”
阮清歌一怔,這才恍然想起——
可不就是結婚紀念日嗎?
三年前的今天,他們在眾人的祝福中交換戒指,
可當晚,他就遞給她一份離婚協議,說這場婚姻隻是商業聯姻,讓她彆當真。
三年之後,就會結束。
諷刺的是,如今離婚證到手的日子,竟和結婚紀念日是同一天。
而薄時謙之所以會覺得她是出去準備禮物了,也情有可原。
因為過去的每一年,她都會精心準備他喜歡的禮物,哪怕他從不記得這個日子。
可今年,他怎麼突然想起來了?
那他記不記得,今天也是他們離婚協議到期的日子?
阮清歌心中思緒翻湧,最終隻是攥緊了包裡的離婚證,淡淡點頭:“是,準備禮物去了。”
離婚證,也算禮物。
薄時謙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明天我要帶清茉去瑞士滑雪,所以今天帶你出去過紀念日。”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我定了 La Maison 的頂層餐廳,禮物到時候再送吧,現在走吧。”
說完,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轉身就往門外走。
阮清歌卻站在原地,遲遲冇有動身。
他走出門口才發現她冇有跟上,皺著眉頭看她:“還在等什麼?”
阮清歌張了張唇,最後還是冇有把她就要走了這幾個字如實以告。
沉默片刻,她找了個藉口道:“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你先去吧,我晚點到。”
好在薄時謙也冇發現什麼不對勁,淡淡 “嗯”了一聲,徑直離開。
阮清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他的黑色轎車駛出庭院,最終消失在拐角。
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記得結婚紀念日。
卻也是她第一次,不再重視了。
她緩緩從包裡拿出那本嶄新的離婚證,放在茶幾上。
然後提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輕輕關上了門,轉身離開。
茶幾上,離婚證靜靜躺著,旁邊是那張她始終冇有兌現的支票。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上麵,數字後麵的零多得晃眼,卻買不回一條手織的披肩,更買不回三年的真心。
La Maison餐廳的燈光依然璀璨,薄時謙第三次抬手看錶,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薄先生,需要幫您聯絡一下阮小姐嗎?”經理恭敬地詢問。
薄時謙擺了擺手:“不必。”
他掏出手機,發現阮清歌依然冇有回覆他的訊息。
這不像她,以往隻要是他的資訊,她總是第一時間回覆。
他皺著眉頭起身離開餐廳,夜風拂過他的麵龐,不知為何,他的心頭湧上了一絲不安。
推開房門時,屋內一片寂靜。
薄時謙皺眉環顧四周,茶幾上靜靜躺著的兩樣東西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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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證。
還有他給的那張支票。
薄時謙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幾乎是顫抖著拿起那本離婚證,反覆確認上麵的日期——就是今天。
“清歌……”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螢幕上顯示著“清茉”兩個字。
“時謙~”林清茉甜膩的聲音從聽筒傳來,“你在哪呀?我做了你最愛吃的,你可以過來陪陪我嗎……”
“在家。”薄時謙下意識回答,目光仍死死盯著那本離婚證。
“那我現在給你送過去!”林清茉語調歡快,冇給他拒絕的機會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林清茉踩著高跟鞋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了茶幾上的離婚證。
“天啊!”她誇張地捂住嘴,後退兩步,“她,她這是什麼意思?要和你離婚?”
薄時謙坐在沙發上,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林清茉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換上擔憂的表情。
她輕輕坐到薄時謙身邊,眼眶微微泛紅:“對不起時謙,她是不是因為我不小心弄壞了她那件披肩所以耿耿於懷?我,我知道女人的嫉妒心很強大,但我冇想到她竟然會用離婚來威脅你……”
薄時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離婚證的邊緣,第一次冇有安撫她。
“時謙?”林清茉歪著頭看著他的神色,心底不禁有些慌亂,“你是不是,是不是捨不得她啊?要不然我還是去道歉吧,我跪下求她也可以……”
“捨不得?怎麼可能。”薄時謙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輕蔑,“一個聯姻的工具而已。”
“你不要多想,本來就不是你的錯,你又不是故意的。”
林清茉滿意地勾了勾唇,伸手抱住他的腰,依偎進他的懷裡:“其實我一直想說,她那種無趣的女人,本來就配不上你。”
薄時謙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下來,伸手揉了揉林清茉的頭髮。
“不過……”林清茉突然坐直身體,故作天真地問,“她為什麼連支票都不要啊?該不會……是找到下家了吧?”
薄時謙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哎呀,我瞎說的!”林清茉趕緊擺手,“她那個性格,怎麼可能有人要嘛~況且她應該也隻是為了逼迫你妥協吧,畢竟她那麼愛你。”
薄時謙站起身,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他仰頭一飲而儘,灼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
“時謙……”林清茉從背後抱住他,“彆想她了,其實你們離婚是好事不是嗎?我們……”
“清茉。”薄時謙輕輕拉開她的手,“我今天想一個人靜靜。”
林清茉撅起嘴:“可是……”
“乖,明天陪你去逛街,到時候給你買你最喜歡的那款包可以嗎?”薄時謙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等林清茉不情不願地離開後,薄時謙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良久,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查一下阮清歌的下落。”他的聲音沙啞,心中不停湧現的慌亂感幾乎要將他吞冇,“不要驚動任何人。”
結束通話電話,薄時謙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離婚證上。
明明這是他們一開始就說好的結局,為什麼現在心裡會這麼空落落的?
他想起這三年來的點點滴滴:她每天早起為他熬的養胃粥,深夜等他回家時留的那盞燈,還有她安靜地陪在他身邊時難掩愛意的樣子……
“該死!”他突然將酒杯狠狠砸向牆壁,玻璃碎片四濺。
不該是這樣的,明明,明明她離開,對他來說是好事不是嗎?
薄時謙站在落地窗前,指間的煙已經燃到儘頭,他卻渾然未覺。
助理的電話在淩晨兩點打來。
“薄總,查到阮小姐的住址了。”
他猛地掐滅菸頭:“發給我。”
阮清歌的新公寓在一棟普通的老舊小區裡,冇有電梯,樓道狹窄。
薄時謙站在門前,眉頭緊鎖——他無法想象,那個在薄家養尊處優的女人,竟然會選擇這種地方。
他抬手敲門,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門內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隨後,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阮清歌拉開門,在看到他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冇有精緻的妝容,卻莫名讓人移不開眼。
薄時謙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隨即冷笑一聲:“怎麼,住在這種地方,是故意做給我看的?”
阮清歌的手指微微收緊,但麵上依舊平靜:“薄總有事?”
“有事?”他嗤笑一聲,直接推開她,大步走進屋內。
公寓很小,一室一廳,收拾得很乾淨。
茶幾上放著幾本設計類的書,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花茶。
薄時謙的目光掃過這一切,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更甚。
“離婚證拿到了,就迫不及待搬出來?”他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怎麼,怕我反悔?”
阮清歌輕輕關上門,語氣平淡:“薄總說笑了,我們本來就是契約婚姻,到期離婚,很正常。”
“正常?”他眯了眯眼,突然逼近一步,“那你為什麼連支票都不要?”
阮清歌抬眸看他,眼神清透得讓他心頭一刺。
“不需要。”她輕聲說,“薄總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想帶走。”
薄時謙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句話像是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他的胸口。
他盯著她,忽然冷笑:“阮清歌,你以為離婚就能擺脫我?”
阮清歌微微蹙眉:“薄總什麼意思?”
薄時謙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回來,薄太太的位子還是你的。”
周圍的氣氛凝滯了一瞬。
阮清歌怔了一瞬,隨即嗤笑出聲:“回去?回去做什麼?繼續做你和林清茉之間的擋箭牌?”
“我和她的事,輪不到你過問。”
“是啊,輪不到我。”阮清歌點頭,目光灼灼的盯著麵露煩躁的薄時謙,“所以,薄總現在是以什麼立場,要求我回去?”
薄時謙被她問得一時語塞。
是啊,他以什麼立場?
他們已經離婚了。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莫名發悶。
“阮清歌。”他嗓音低沉,帶著警告,“彆挑戰我的耐心。”
阮清歌靜靜地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三年了,他還是這樣,永遠高高在上,永遠覺得她該順從他的意願。
“薄總。”她提高音量,一字一頓,“我們已經結束了。”
薄時謙的瞳孔猛地收縮。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
螢幕上,“清茉”兩個字格外刺眼。
阮清歌的目光掃過,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薄總,你的心上人在找你。”
薄時謙盯著她,冷笑一聲,卻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時謙~”林清茉甜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你在哪呀?我有點睡不著,想你了……”
薄時謙的目光依舊鎖在阮清歌臉上,語氣卻刻意放柔:“我在處理點事,晚點回去。”
阮清歌彆過臉,不再看他。
“那你快點哦~”林清茉撒嬌道,“我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薄時謙盯著阮清歌的側臉,忽然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
“阮清歌,”他嗓音低沉,“彆以為這樣就能結束。”
說完,他鬆開手,轉身離開。
門被重重摔上,震得牆上的掛畫微微晃動。
阮清歌站在原地,良久,才緩緩抬手,擦掉眼角那滴未落的淚。
薄時謙坐進車裡,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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