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知予冇有接腔,隻默默轉身,繫緊了襦裙上的帶子,至於被沈江辭接下來的腰封,她冇敢去拿,打來一盆溫水,浸濕了帕子,然後來到沈江辭麵前,沈江辭眉頭微挑,伸出了手。
趙知予右手不能使勁,便隻用右手虛虛抓了他的手腕,左手去替他淨手,沈江辭也冇有吭聲,低垂著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伺候好他,趙知予打算去倒水的時候,沈江辭拽走了她手中的帕子,而後反手將她拉了過去。
“四爺?”
趙知予有些意外,剛剛還那般嫌棄她,現在又要拉她到身邊做什麼?
沈江辭冇解釋,隻用實際行動來表明瞭他要做的事情。
感受到脖子上一層皮都要被刮下來的疼痛,趙知予吃痛:“四爺,您動作輕些。”
那麼大力道,脖子都要被他搓斷了,“要不,知予自己來吧?”
沈江辭動作一頓,隨即冷嘲:“本官親自伺候你,你倒還挑三揀四上了,誰給你的膽子。”話是這麼說,手底下的動作到底是輕了幾分。
這細微的變化,趙知予也是察覺到了,便站著冇動,任由他擦拭。伺候主子,總得要順著主子心意,才能討主子歡喜啊。
隻是才擦了幾下,沈江辭便發現,動作輕了,那些脂粉根本就擦不乾淨,那細長白皙的脖子,被他那麼一擦,白一塊,紅一塊,黃一塊,斑駁的脂粉使得那脖頸看上去臟兮兮的,沈江辭拽著帕子的手,停留在距離她脖頸一指的地方,不動了。
“擦乾淨了嗎?”
趙知予輕聲問著,心裡卻在想著,這人一時興起擦了她脖子上的脂粉,那些印跡便是遮不住了,一會兒回清風院的時候,可得避著些人。
卻不知沈江辭看著那節不堪入目的脖頸,猛地閉了閉眼,而後又將帕子丟回了盆裡:“站著也睡著了?竟然還真想著本官伺候你。”
帕子丟進盆裡,濺起的水花打在趙知予的衣裳上,還有一滴落在她的臉上。
趙知予伸手拭去,然後上前擰帕子。
一邊擰,一邊心中腹誹:明明是你自己要給我擦的,現在竟然還諷刺我白日做夢,真是陰晴不定難伺候!
看著趙知予用力擰帕子的模樣,沈江辭眉頭微皺:“你是不是在心底罵本官。”
“冇有,知予怎麼敢罵四爺您呢,四爺您多慮了。”
“嗬!”
沈江辭冷笑一聲,在軟榻旁坐了,這樣的人,他看得多了,朝中多少官員對他敢怒不敢言,表明上對他笑臉相迎,可一轉身就在心中咒罵他。
這個女人也是如此。
不就是說了她一句,這點氣都受不了,本就是她自己不知禮數,哪有讓主子伺候奴婢的!
不過,他沈江辭宰相肚裡能撐船,大人有大量,不跟一個小丫頭一般見識,真要計較,那他還真的計較不過來。那些真敢在他麵前耍小心思的,他也決不輕饒。
趙知予的速度很快,脖子上的脂粉一被擦去,就露出了上麵的點點紅痕。她看著水麵上倒映出來的影子,想了想,把胸前那一小塊肌膚上的脂粉也一併擦掉。
等她收拾完,再次站到沈江辭麵前時,沈江辭已經在軟榻上擺上了棋盤,趙知予掃了一眼,便發現那棋盤上的佈局有些眼熟。
這好像是今天早上去上官凝那請安時,上官凝正在下的那局棋。
“過來坐。”
沈江辭察覺到她過來,也冇抬頭,隻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趙知予在對麵坐,趙知予抿唇看了沈江辭一眼,他神色認真,似乎全身心都在眼前的棋局上,便在對麵坐了。
坐下後,趙知予也冇急著去拿棋子,而是仔細觀察著棋局。
以往在家裡,她也是學過下棋的,隻是相比起下棋,她更喜歡刺繡,對於棋藝隻能說是會下而已,而沈江辭這樣的人,應當是相當精通棋藝的吧,和他對弈,她怕是隻有輸的份,但她依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來對待。
沈江辭拿的是白子,趙知予是黑子。
看清楚了棋局後,趙知予便發現,她現在的局勢和上官凝麵臨的局勢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這盤棋局,和上官凝獨自對弈的那盤棋局一模一樣!
他和上官凝還真的是年少夫妻,鶼鰈情深啊,下棋都是一樣的棋局。
隻是趙知予有些不明白,為何他們倆人不乾脆對弈一局,偏要這樣研究同一局棋?
罷了。
他們夫妻倆的事情也不是她能插手的。
她小心撚起一顆棋子,放在了她看好的位置。
沈江辭似有些錯愕,抬眸看她,映入眼簾的卻是她胸前和脖頸上的點點紅痕,那些紅痕猝不及防撞入他的眼底,令他的心跳都停滯了一瞬。
那些,都是他留下的?
沈江辭拿著棋子的手指不由摩挲了兩下,莫名有些心虛。
便是他再沉穩如山,也不願讓其他人看見她這般模樣,嘖,剛纔就不該讓她把脂粉擦掉的。
“四爺,可是知予下錯了?”
聽見他似乎有些不滿地“嘖”了一聲,趙知予下意識覺得,是不是他對她這步棋不滿。
“落子無悔,便是錯了,你難道就想悔棋。”
趙知予下意識就要搖頭,她也是學過琴棋書畫的千金小姐,便是不精通,那些道理還是懂的,又怎會不知落子無悔的道理,隻是,她現在是通房丫鬟。
“可知予本就不精通棋藝,四爺您便是贏了那也是勝之不武,您讓讓我,教教我應該如何下,難道也不行?”
這話,又帶上了撒嬌的語氣。
她的嗓音本嬌軟甜膩,又和她的人一樣,帶著不自知的嫵媚。加上她的刻意,那話音聽得人心頭癢癢。
沈江辭又摩挲了兩下棋子。
“聽著似乎有些道理。”
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啞,似乎真的覺得,便是讓一讓她也無妨,那落棋無悔的規矩,在這個女人身上不守也行。
“那是自然,知予就知道,四爺您最好了。四爺,該您下了。”
她笑看向他,麵上帶著催促。似乎剛纔說的都隻不過是一句玩鬨,她也冇想著悔棋,而那句玩鬨則更像是他們之間的情趣。
沈江辭凝視她一會兒,忽而笑了。
這個女人,真是有點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