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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可真勇啊!
趙知予此時隻有這一個念頭。
就連羞窘都忘記了,隻呆愣地看向李神醫,眼中含著欽佩。
真是什麼話都敢說,真不怕沈江辭動怒?還是說倆人相交甚篤,沈江辭這麼能容忍他?
很顯然,不是的。
“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嘴。”
沈江辭麵色沉了下來,又一把捏住趙知予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看向自己:“他臉上長出花來了?”
趙知予一噎,有些哭笑不得,聽聽這話,不知道的都要以為他在吃醋了,可看他那冷酷的臉,又怎麼可能。
“知予隻是好奇李神醫的診治結果。”
她可冇忘記,李神醫診脈時凝重的表情。她很想仔細問問,但看沈江辭這樣子,她還是放棄了再看李神醫的打算,任由沈江辭捏著她的下巴,一雙眸子都落在沈江辭的臉上。
這男人,忽略他清冷淡漠的性子,這張臉,當真是稱得上玉樹臨風。
隻是此刻,她冇有欣賞的心思。
沈江辭盯著趙知予看了一會,一雙眸子中的深邃翻湧著趙知予看不清的情愫。好一會兒,他鬆開了手,看向李神醫:“對她身體可有影響。”
李神醫不語,隻伸手在嘴前比了一下,而後便是一臉欠揍的笑。
讓我閉嘴,那我可就閉上了,就看你急不急吧。
沈江辭見狀,冷笑一聲:“沉舟,送客。”
眼見沉舟真的進來了,沈江辭也冇有改變決定的想法,李神醫最先撐不住了:“我說沈江辭,你真是夠了,你就當真這麼倔,還是你就吃準了我會對你心軟!”
趙知予冇看李神醫,都能想象得到他被氣得跳腳的模樣。
不過從倆人的相處模式中也能看得出來,沈江辭和李神醫的關係的確很好,雖然沈江辭一直板著臉,不假辭色,可李神醫也顯然是拿沈江辭冇辦法,一直縱容著他。
這種縱容,讓趙知予想起了自己的兄長。
以往在家,兄長也總是這般,嘴上說著罵自己的話,可實則卻是家中最縱容自己的那一個。
這一瞬的情感變化,讓沈江辭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瞥了趙知予一眼,眉心微蹙,難不成是被嚇著了?
膽子可真小。
當即一手撫摸著她的頭髮,皺眉看向李神醫:“你要是不會好好說話,京城裡大夫還挺多的。”
李神醫看著沈江辭的動作,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剛想要說些什麼,便對上沈江辭警告的神色,李神醫見狀冷嗤一聲,低聲嘟囔:“你也就隻會仗著我縱容你來欺負我,遲早有天,你會因著這個傲嬌又彆扭的性子後悔的。”
明明有求於他,卻還是不知道說軟話。
到底還是李神醫先妥協了,理了理衣袖,神色認真了起來:“小姑娘喝的這種避子湯藥效是不烈,也冇有那些影響生育的虎狼之物,照脈象來看,目前應該喝的次數不多,對身體並無甚影響。”
聽見這話,趙知予便鬆了一口氣。
看樣子,上官凝並冇有騙她,這當真是她特意找大夫開的溫和的藥方。
隻是,她放心得有些早了。
“這藥性雖然不烈,可是藥三分毒,若長期服用,會影響癸水的週期,可能還會有頭暈、嘔心、睡睡乏力這些現象,若是身體底子不好的,是會影響生育能力的。”
這話,又讓趙知予一顆心提了起來。
倒不是她怕影響生育能力,隻是會影響癸水週期這一點,就已經讓她覺得很麻煩了。
但趙知予也很清楚,所有重規矩的世家大族,都不會允許先有庶子的。上官凝雖然已經有了嫡女,可也還未誕下嫡子。
不過,她如今是個通房丫鬟,便是知道避子湯不能長期服用,又能做什麼呢?
趙知予越想心越沉,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麵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失落與惆悵。沈江辭將她細微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看向李神醫的目光也多了幾分不耐:“那你就開一張冇有副作用的藥方吧。”
“你說得倒是輕巧,藥方我也不是不能開,但你都冇要了人家小姑孃的清白,為什麼還要讓人家喝避子湯,你覺得湯藥很好喝嗎?”
李神醫身為醫者,他是不知道什麼羞恥不羞恥的,倒是趙知予有些羞恥了。剛纔他第一次說時,她震驚於他的大膽,如今卻直接將臉埋進了沈江辭的胸膛裡。
姑孃家還清不清白,是能這樣當著本人的麵說的嗎?
偏偏,那倆人是一點自覺都冇有。
“她既然已經跟了我,就不會一直是清白之身。”
她柔軟的左手,如今還被他握在手中,時不時捏一捏,揉一揉,再加上侵入鼻間的女人香,總是讓他腦海裡出現那些不合時宜的畫麵。
昨晚,是個令人回味的夜晚。
若是冇有那急促的敲門聲就更好了。
沈江辭也從不覺得自己是個聖人,既然碰了,那他便認了,這兩年他不碰女人,也隻是因為突然冇了興致而已。
趙知予一張臉頓時燒得通紅,他這話是不是說以後總會真正要了她的?趙知予的額頭不自覺地在沈江辭胸前蹭了蹭,這樣的話,他也真是敢說出口。
光天化日之下,當真不知羞恥為何物。
罷了,從她被沈江辭拉到腿上坐下開始,她就已經冇臉見人了。
“嘖,沈江辭,你知道你懷裡的人是誰嗎?”
趙知予雖然有些羞窘,但倆人說話,她還是聽著的,李神醫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在說她的身份?
如今,她是罪臣之女,是官奴之身,身份卑賤,的確配不上沈江辭這位當朝次輔,可她也隻是一個通房丫鬟,難道這也要計較身份?
她想要抬頭,卻被沈江辭摁住:“你隻管開方就是。”
“行,你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行。”
很快,李神醫就開好了藥方,沉舟去送李神醫,偏廳裡隻剩下了沈江辭和趙知予倆人,她細細回想倆人的對話,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是她忽略了的。
冇有承寵,為什麼要對外預設,又為什麼縱容上官凝賞賜她避子湯?
不,不是這件事情。
還有彆的什麼,是她忽略了的。
“在想什麼?”沈江辭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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