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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周振廷都極少生病,遇到頭疼腦熱,一般睡一覺也就好了,連藥都很少吃,不知為什麼,這區區一個流感,病去如抽絲,小十天了還發著低燒。
院領導雖然給他批了假,但說到底還是個感冒,依舊戴著口罩堅持上班,隻不過他的辦公室這幾天幾乎冇什麼人來。
小陳也看出來處長狀態不對,天天陰沉著個臉,更不敢去觸他的黴頭。
數不清是第幾次去翻宋嫣然的朋友圈了,不出意外,一片空白,他不敢去檢驗她究竟是拉黑、刪除好友,還是遮蔽了他,任何一項都那麼令人無法接受。
好在,相簿裡留存了上回去迪士尼的照片,至少還能看看她。
敲門聲響起,他熄了手機螢幕,冷淡道:“進。”
“周處心情不佳?”
門一開,沉院揹著手,打趣地看向他,身後還跟著數月不見的沉瑜。
周振廷連忙起身,扶著老爺子落座:“老師,您怎麼來了?”
說著,衝沉瑜點點頭。
“說你這次出差回來,病得不輕,這不小瑜又剛好回來了,就一起來看看你。”
沉瑜抿著笑遞上一個保溫盒:“爺爺一大早親手煮的冰糖雪梨,嚐嚐。”
周振廷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老師,您這……”
沉院將梨湯放他桌上,道:“龍精虎猛的小夥子,現在跟個病貓似的,因為我退休了,你領導給你工作任務太重,身子骨壓垮了?”
周振廷垂眸,咳了兩聲:“不至於。”
老爺子瞧著他,哼哼一笑:“小瑜,你不是有好事要跟他說嗎。”
沉瑜接過話茬,攏了攏長髮,語氣輕鬆灑脫:“哦,我就是來告訴你,這次我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了個男朋友,如果你因為我倆的事,還有什麼顧慮的話,現在可以放寬心了,我可看不上你。”
“恭喜你。”他真誠又平靜。
沉院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家孫女:“我算是明白了,你們年輕人的事啊,我們做長輩的,還是少管的好,兒孫自有兒孫福。小瑜這個男朋友,我昨天已經見過了,確實還不錯。”
瞪了眼孫女傲嬌的小模樣,扭頭看向情緒不高的周振廷:“振廷,你現在這副模樣,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年輕人。”
周振廷苦笑著搖搖頭,無言以對。
“你是搞技術的,但彆的事情也要懂,咱們這麼大一個研究院,養活了多少上下遊的企業,但我們有我們的原則,軍工軍工,能扛得起國之重器,就不會做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話雖隱晦,但周振廷還是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年輕人談個戀愛,就彆束手束腳的。”老爺子拍拍他的手背,意味深長,“振廷啊,你自己行得正,彆人說什麼你又有什麼好怕的,冇人有什麼通天的本事,彆想太多,反倒自己嚇自己。”
“老師……”他隱隱有些動容,連日來的陰霾都驅散不少。
沉瑜一臉看不上他的神色,忍不住道:“周振廷,你知道我不喜歡你什麼嗎,就是想得比誰都多,規規闆闆,前畏狼後怕虎,哪個女孩子能高興,這下好了吧,聽說小女朋友都被你氣出國了?”
這次來,沉院提前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摸清了的。
他這個學生,自己是再瞭解不過了的,不僅重情重義,凡事能委屈自己的,便不願意給旁人添麻煩,骨子裡還有些個不易覺察的自卑,與他自小的生長環境有關。
兒子兒媳瞞著他找了宋正榮,不需多問,得到這訊息便能猜到他們說了些什麼,又聽聞一個生病不見好,一個出了國,所以專程過來給他吃下這顆定心丸。
“振廷,那姑娘我雖然冇見過,但你既然喜歡,就彆因為旁的原因輕易放棄了,以你的性子,會追悔莫及的。”
一番話,振聾發聵。
成為軍人,又進入這樣的單位,周振廷就從冇想過這輩子還會出國。
辦理簽證,打報告,層層審批,上級談話,屢屢碰壁,每一關都走得不容易。
總之一句話,不建議出國。
不建議,不過是話術罷了,單位白紙黑字的“不建議”,等同於“不允許”。
為了這件事,周振廷最終還是找到沉院,請他出山代為遊說。
但院裡態度明確,想出國,可以,調崗,並接受脫密處理,過了脫密期才能允許出國境。
脫密期聽起來簡單,做起來難,以周振廷所處的崗位,脫密時限是整整三年。
說到底,這事是因為他而起,沉院也算是抹下一張老臉,以他的人格作保,爭取周振廷出國的機會。
一切塵埃落定,已然過去兩個月,院裡最終研究決定,落地英國後僅給他24小時的境內停留時間,同時派專人全程同行監視,並保留回國後采取處分措施的權利。
接到通知後,沉院也是一聲長歎,勸他:“那孩子也不是出了國就不回來了,既然出國這麼難,何不等她放假回國再從長計議呢?”
周振廷還是在通知書上簽下字,他很清楚,這次出國,是他唯一挽回她的希望,她不會在原地等他那麼久。
小貼士:關於出國境的內容都是胡編亂造的,請勿當真。小情侶馬上就可以見麵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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