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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輕輕地拂開了許成風抓著她手腕的手,轉身離開。
許成風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楚楚可憐的表情早已消失,隻剩下憤恨和算計。
季逢春驅車返回廢棄廠區時,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種不祥的預感隨著靠近而愈發濃重。
綁匪早已無蹤,地上隻剩下淩亂的腳印。
她環顧四周,空曠的倉庫裡再冇有其他痕跡,更冇有周敘白和孩子的身影。
她立刻掏出手機,手指有些僵硬地調出周敘白的號碼,撥了過去。
漫長的等待音之後,傳來的冰冷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季逢春的手指猛地收緊,手機硌得掌心生疼。
周敘白拉黑了她的電話?
結婚五年,無論他們吵得多凶,冷戰多久,周敘白從未拉黑過她。
哪怕她一次次掛斷,一次次忽略,下一次打過去,總能聽到他的聲音。
季逢春不死心,又撥了幾次,結果依舊。
她急匆匆地趕回家,一路油門踩到底,闖了紅燈也渾然不覺。
在看到門口時腳步頓住,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大門敞開著,門口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裡麵裝的全是她的東西。
像廢棄物品一樣被清理出來堆在地上。
這時許成風也跟了過來,看到門口這堆成山的箱子,他也愣住了,臉上湧起憤怒和指責:
“這這是乾什麼?!周敘白她瘋了嗎?!”
季逢春對她的指責恍若未聞。
她抿緊薄唇,臉色鐵青地走上前,問物業的人。
“這是怎麼回事?”季逢春指著那堆東西,“誰允許你們動我家的東西?”
物業人員認識她,此刻表情有些為難:“季小姐,是這樣的,周先生已經委托中介將這棟房產出售了。我們隻是配合新業主和中介,將需要清走的物品暫時移出來。”
他說著,拿出一份檔案影印件,“這是周先生簽字的房屋委托出售協議,您可以看一下。”
季逢春接過那張紙,手指微微發抖。
他賣掉了這棟房子。
許成風湊過來看了一眼,尖聲道:“他憑什麼賣房子?!這麼大的事,他都不跟你商量一下嗎?!”
季逢春的目光從協議上抬起,第一次覺得許成風有些聒噪。
“這房子,是他的婚前財產”
許成風一噎,隨即又不甘心地嘟囔:“那那你們結婚這麼多年,也有你的一半!肯定是她故意的,逢春,我們不能這麼算了!”
季逢春冇有接話。
目光落在了大門垃圾袋上,袋子口冇有紮緊,露出裡麵一些零碎的物品。
有一條織工歪歪扭扭、她嫌醜從未戴過的灰色圍巾,是他熬夜學了好久,在她生日時送的。
還有一個形狀怪異的小熊餅乾模具,是他聽說許成風給他烤餅乾後,偷偷買來練習,卻被她說浪費時間不如買現成的。
還有幾本嶄新的的菜譜是她孕期反應嚴重時,為了研究她口味買的,後來發現她很少回家吃飯,也就閒置了的。
現在,這些承載著他笨拙的討好的物件,被塞進垃圾袋。
季逢春的心臟猛地一縮,鈍痛從胸腔蔓延開來。
原來,那些被她忽視、嫌棄的點點滴滴,都是他曾經那麼努力想要靠近她的證據。
接下來的幾天,季逢春動用了關係尋找周敘白父女的下落,卻一無所獲。
焦躁、不安還有那日益清晰的恐慌,日夜啃噬著季逢春。
她頻繁地撥打那個早已被拉黑的號碼,聽著冰冷的提示音,彷彿在自虐。
直到這天上午,季逢春正在焦頭爛額地處理事物時,許成風的電話打來。
一接通,就是他崩潰的叫喊:“逢春!你快看網上!一定是周敘白!他害了我的孩子還不夠,現在還要來毀了我!他要逼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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