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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之間,周顏彷彿掀起一道紗簾,打破霧裡看花的濾鏡,再一次看清裴昇落下來的目光,上位者的目光。
他冇有分毫否認,即使否認過,周顏也無法掩耳盜鈴。她原本就夠不上裴昇的手,餘覃功利地為她篩選目標時,裴昇從未進入名單。
並非他不合格,而是他太遠了。
“你讓我覺得,我被當眾打了一巴掌。”周顏悶聲說,她的雙眼冇有波動,平靜地隻是陳述。
“顏顏……”
“彆人不懂,但我的同學、同行們都看得出來,。
感謝現在還在的寶貝們,非常非常感謝。
道歉
◎她們輕而易舉,又回到同一條線上◎
周顏走出會館的模樣很怪異,一條被撕扯得毛毛躁躁的裙襬,要散不散的髮髻,臉上的妝卻是精緻的。
彷彿午夜鐘聲響起後,因魔法失效落荒而逃的灰姑娘,不屬於她的昂貴裝飾,在她一路向外奔逃的過程中,退潮般從她身上落下。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摳手上的美甲貼片,紅的粉的一塊塊剝落如鱗片,露出原本光禿禿的指尖。
“你要去哪裡?”裴昇跟出來,眉頭微微皺著。
直到此刻,纔看見他臉上的情緒波動。
天上還是一彎月,他們之間許共同回憶,都在一彎月亮下,都起始於暮色沉沉。
如果一切順利,今晚本該是又一個值得記憶的夜晚,她將正式以公開的身份,站在裴昇身邊。
裴昇拉住她的手,不用絲毫力氣,足以讓周顏停在原地。
早知道裴昇不會放任不管,他絕不會任周顏獨自一人跑出去,但此刻周顏不再有心情,與他上演拉扯的戲碼。
“我要去找陳懿,她冇有回我訊息,我很擔心她。”周顏語氣僵硬,直挺脊背不回頭,“彆拉著我。”
“我送你去。”裴昇鬆口,手仍緊握著。
“我想自己去。”周顏悶聲道。
這也許是不美好
◎這一點也不美好◎
後來她們不提名次,陳懿邊走邊踢滿地的衣服鞋子,她的出租屋裡始終如此,周顏看得習慣了。
陳懿給她找水喝,盛夏夜裡隻有一壺冰水,陳懿皺著眉頭,把水杯擱進微波爐轉一圈,弄成溫熱後拿給周顏。
“你蓋著點,我冷氣開得很猛。”陳懿拿空調毯蓋在周顏的膝蓋。
及地長裙變短裙的原因,她們閉口不提。
話題轉向陳懿新買的裙子,預備學的新妝容。以往談論這些,她們倆總會笑得東倒西歪,
周顏知道她們正在真笑、也在假笑,房間裡有一隻看不見的大象,她們決定裝聾作啞,起碼過了今夜。
窗外有一株桂樹,不到花季,樹枝撐著密密匝匝的枝葉,把月亮挑起來。周顏對著月亮出神的片刻,聽見陳懿的手機鈴聲響起,上麵赫然是許老師的名字。
笑聲悄悄變淡,周顏不知她該不該迴避。
陳懿冇有往陽台走,她隻是輕輕看了周顏一眼,把電話接通貼在耳邊。
細碎的電流聲在耳邊翻炒,周顏聽不清那道模糊的男聲,目不斜視握著自己手中的玻璃杯,心不在焉喝溫水,豎著耳朵聽陳懿的反應。
電話結束後,陳懿可能是生氣,可能是難過,這些情緒本該就有,陳懿暫且嚥下,才讓一切顯得平和。
無論她是什麼情緒,周顏想好了,她會照單全收。
“什麼意思?”陳懿有些愕然,憤怒並不多,“我還是可以拿到獎勵?”
她握著手機,扭頭看周顏,眼裡疑惑不解。
周顏愣了幾秒,想起這是裴昇的補償措施,打算等陳懿結束通話電話,再向她解釋,順便鄭重地道歉。
模糊的男聲維持低沉的頻率,在房間裡滋滋地響了一陣。陳懿的臉頰在這過程中,肉眼可見紅了起來。
周顏察覺不對勁,用眼神詢問陳懿。
對麵的女孩頂著一張粉紅的麵頰,像被意外驚喜砸中,連連點頭說:“謝謝許老師。”
電話結束通話,周顏滿腹好奇,想不通究竟有什麼事,能抵消陳懿比賽失利的怒氣。
“怎麼回事?”周顏問她。
手機螢幕在陳懿手中一點點暗下去,她的臉映在上麵,充滿不合時宜的喜悅。
“許老師說,雖然這次事發突然,但他幫我爭取了獎勵補償,我可以正常享有第三名的權益。”
周顏飛快地皺起眉頭,又很快舒展,輕聲問,“許老師說,他幫你爭取的權益?”
分明是裴昇的補償手段,分明是裴昇允諾她的事情,如何變成許老師的人情了?
有一個人在撒謊。
“對啊。”陳懿沉吟片刻,眼裡漫溢傾慕,“許老師真的很好。”
周顏不做應答,她的思緒已經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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