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嘉白了他一眼。
徐舟野唇邊的笑意更深,語氣帶了點揶揄:“我說的是塗藥,宋小姐在想什麽?”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藥膏擰開蓋子,蹲在她麵前,抬起手。
“臉靠過來一點。”
一本正經的樣子,彷彿剛才說著那些讓人誤會的話的人不是他。
“要不你還是走吧,我自己來。”宋清嘉伸手去拿他指尖的藥膏。
徐舟野手腕一翻,扣住了她的手指。五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握。
他往前傾了半寸,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那雙漆黑的眼眸底下,是毫不掩飾的**。
宋清嘉被燙了一下,睫毛微顫,卻沒躲。
徐舟野忽然笑了一下,鬆開她的手,退回去。
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另一隻手的指腹沾著藥膏,從她顴骨慢慢抹到鼻翼。
“閉眼。”他說。
宋清嘉頓了下,閉上眼。
涼絲絲的藥膏被塗開,他的指腹很輕,從眉心到顴骨,再到鼻翼兩側,每一處都抹得仔細。
“好了。”他收回手,擰上藥膏蓋子,“我叫了晚餐,一會兒送來,吃完再吃口服藥。”
“哦。”
徐舟野看了她一眼:“反應這麽平淡?”
“不然呢?”
“我以為你至少會獎勵我一個吻。”
“想得美。”宋清嘉絲毫不留情麵。
“不吻也行。”徐舟野不惱,把藥膏放在床頭櫃上,掏出手機劃了兩下,遞到她麵前。
“那退一步,”他說,“通過一下好友申請,總行吧?”
宋清嘉看了一眼螢幕,把手機推回去:“不要。”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宋清嘉,”徐舟野蹲在她麵前,舉著手機,語氣像在哄小孩,“就通過一下,我又不會吃了你。”
“你已經吃過了。”
徐舟野噎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眼睛彎起來的模樣帶著幾分少年氣:“那更得通過了,售後服務總要有的。”
宋清嘉被他這套說辭弄得嘴角動了一下:“售後服務?今天這樣的?”
徐舟野挑眉:“還能更進一步,隻要你想。”
他一邊說,一邊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腹部。
襯衫下,腹肌一塊一塊分明,硬邦邦的,帶著體溫,掌心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肌肉的微微起伏。
宋清嘉沒抽手。
指尖打著圈,慢慢往下摸,指尖劃過他的腹肌溝壑,從肋骨摸到腰帶邊緣,動作慢得像在品鑒什麽。
徐舟野的呼吸變了。
他按住她還在往下遊走的手,喉結滾動。
“宋清嘉。”
宋清嘉抬起眼皮看他,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也就一般,這售後服務不太值。”
“免費的,你要求還這麽高。”
“那加錢的呢?”宋清嘉歪了下頭,“加錢的怎麽樣?”
徐舟野挑眉,嘴角慢慢勾起來:“加錢的,怕你爽得受不了。”
宋清嘉看著他那雙亮得過分眼睛,俯身過去,停在他唇前一厘米。
剛想說話,門鈴響起。
徐舟野沒動,半晌才略帶遺憾的開口:“看來加錢的,隻能等下回體驗了。”
宋清嘉不置可否,直起身。
徐舟野鬆開她的手,站起來,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走到門邊,手搭上門把手,還沒拉開,後背忽然被一雙手掌抵住。
用力一推。
徐舟野沒防備,整個人往前一撲,肩膀撞上門板。
宋清嘉趁勢拉開門,雙手抵住他的後背,連推帶搡把他推出了門外。
“你——”
門在他麵前關上。
“哢嗒”一聲,落了鎖。
徐舟野站在走廊裏,低頭看了看自己蹭皺的衣角,又看了看麵前那扇緊閉的門。
驀地發笑。
身側的酒店服務人員大氣不敢出,八卦之魂在燃燒,她不過是來例行送餐,還能看到這麽勁爆的場麵。
幾秒後,男人抬手敲了敲門板,聲音裏帶著無奈和笑意:“宋清嘉,你推上癮了是吧?”
門裏沒聲音。
他又敲了一下:“晚餐在外麵,記得開門讓人送進去,藥也別忘了。”
“知道了。”隔著門板,她的聲音悶悶的,“你快走吧,再見!”
走廊裏安靜了一瞬。
徐舟野把手插回褲兜,對著那扇門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門縫底下透著光,隱約有腳步聲在屋裏走。
他笑了一聲,大步走向電梯。
手機掏出來,開啟微信。好友申請還在,狀態是“等待驗證”。
他正打算退出,螢幕突然跳出一條新訊息。
“對方已通過您的好友申請。”
徐舟野腳步一頓,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勾起來。
備註名自動彈出來,他刪掉預設的,敲了三個字:宋清嘉。
想了想,又刪掉,改成了:債主。
發過去一條訊息:“晚安,宋小姐。”
對麵當然沒回。
——
服務員把晚餐推進門。
蟹黃拌麵,一碟燙青菜,一碗番茄蛋花湯。
宋清嘉坐在桌邊,挑了一筷子麵送進嘴裏,手機開了擴音擱在桌上。
沈令儀的聲音從聽筒裏炸出來:“所以他現在就在你那兒?”
“剛走。”
“剛走?宋清嘉,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你就一點不怕?”
“怕什麽?”
“你說怕什麽?他從京州追到蘇州,你當他是來度假的?”
宋清嘉喝了口湯,沒接話。
“清嘉,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怎麽想的?”沈令儀問。
“什麽怎麽想?”
“他啊,徐舟野。你跟他……你到底想幹嘛?”
宋清嘉把麵嚥下去,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放下。
“玩玩而已。”她說。
沈令儀沉默了。
“……你認真的?”
“嗯。”
“他知道你隻是玩玩嗎?”
“他不需要知道。”
沈令儀吸了一口氣,又撥出來,聲音裏帶著無奈:“宋清嘉,你是真不怕死。那可是徐舟野,你把他當消遣?”
“不然呢?”宋清嘉用筷子撥了撥碗裏的麵,“我又不嫁給他。”
她從來不信什麽婚姻,不信什麽天長地久。
沈令儀被她噎了一下,半晌才說:“行,我不說了。你自己注意身體,臉上的疹子記得塗藥。”
“塗了。”
“……他幫你塗的?”
“嗯。”
“……宋清嘉,你這樣真的很容易讓我誤會你們在談戀愛。”
宋清嘉沒回答,端起湯碗把最後一口湯喝完。
“掛了。”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