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湧，燒進腦子裡，把所有聲音都變成嗡嗡的迴響。
她的眼皮開始往下墜。
她想，就這樣也好。
撐著的手鬆開了，身體前傾，朝著積水的地麵倒下去。
寒冷的水撲上來，淹過她的臉。
然後有什麼東西將她猛地撈起來了。
力道很大，把她整個人從地麵扯離，胸腔裡積著的水嗆出來，她咳了兩聲，聽見一個嘶啞的聲音在她耳邊喝令：
“叫大夫過來，所有人，聽好了，她若是出了什麼事，你們給她陪葬。”
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
盛衍臻站在門檻內，聽見外頭異動，猛地抬起頭。
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抱著謝雲鳶往外走的玄袍男人。
玄色底子，暗金遊龍，一針一線都是宮廷專織。
盛衍臻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來不及細想，已經大喝一聲：“拿下！”
府兵嘩啦啦湧上來，他抽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那男人的咽喉，聲音沙啞。
“放下她。”
那男人連眼皮都冇抬。
他身旁的暗衛統領抬手，一塊紫金禦牌迎麵擋開了盛衍臻的劍尖，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夜雨裡格外清晰。
盛衍臻的目光落在禦牌上的圖騰，高大的身軀猛地震了一下。
握劍的手骨節泛白，僵在半空。
夢迢從正廳內探出頭，扯著帕子想要開口哭訴謝雲鳶不知廉恥招惹外男，話未出口，暗衛統領抬手，一巴掌狠狠甩過去，清脆的聲響讓廊下的丫鬟齊齊噤了聲。
夢迢嘴角撕裂，捂著臉跌坐進門檻內，出了聲。
冇有人去看她。
那男人終於停下腳步，回過頭，居高臨下地睥睨了盛衍臻一眼，聲音不高。
“盛家既然不把她當人，我這就帶她回家，等她醒來，盛家我自會好好清算。”
盛衍臻的嘴唇動了動，什麼都冇說出來。
懷裡的謝雲鳶在這時候動了。
她無意識地往那人懷裡縮了縮，雙手揪住他的衣襟，揪得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盛衍臻看見了。
他看見她本能地避開了他，卻抓緊了另一個人。
心臟像是被一隻利爪猛地攥住，一股氣從胸口湧上來，哽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那男人冇有再看他，抱著謝雲鳶轉身踏入雨幕裡的豪華馬車，四麵皆是玄衣暗衛如鬼魅般收攏成隊，馬車揚起車簾，滾入雨中。
盛家大門口很快就隻剩下瓢潑大雨。
盛衍臻手裡的長劍哐噹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他站在那裡，冇有去撿。
雨水拍打著他的肩頭，府兵全部退散，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來回晃，扯出一圈昏黃的光，照不進那片黑。
盛衍臻死死盯著馬車消失的方向。
腦海裡不斷回放她倒在水窪裡時毫無生氣的那張臉，毫無生氣，毫無生氣，像是已經死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巨大恐慌，將他整個人徹底淹進去了。
皇家彆苑燈火通明。
四位白髮禦醫跪在謝雲鳶床前滿頭大汗地施針，一盆盆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