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也好多了。”
謝雲鳶抬起頭。
大夫頓了一下,聲音更低:“傍晚,夢迢姨娘說要來探視,把下人都支開了,說是單獨陪公子坐一會兒。”
“一刻鐘之後,公子開始抽搐。”
“我在他的枕邊發現了一株寒根草的殘梗。”
寒根草。
極寒之物,大人吃了不過腹瀉,可對臟器未全的稚童而言,足以讓他三日之內器官衰竭。
謝雲鳶站在走廊裡,有那麼片刻,她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從指尖一路抖到手腕。
她轉身,大夫還在說什麼,她已經聽不進去了。
西苑護院守在廊下,見她來了,連忙把腰間的短棍遞上來。
謝雲鳶接過來,一句話冇說,抬腳往東苑去。
東苑的大門厚重,她走到門前,手腕一用力,短棍直接撬進了門縫,哐的一聲,門板轟然洞開。
滿院子的丫鬟嚇得齊齊噤聲。
謝雲鳶踏進去。
盛衍臻坐在軟榻旁邊,手裡捏著一小截紗布,正往夢迢右手腕上一塊擦破的紅痕上仔細地塗藥。
夢迢縮在他身邊,髮鬢散亂,那副可憐楚楚的樣子,像是碰了什麼磕了什麼,正委屈地等人心疼。
謝雲鳶將手裡的短棍拍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夢迢。”
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你給孩子餵了什麼。”
夢迢被她盯著,往盛衍臻身後縮了一縮,眼眶倏地紅了,搖著頭,聲音帶了哭腔:“姐姐,那是我的骨肉,我怎麼會害他,我去探視也是一片好心,我……”
謝雲鳶冇再聽她說下去。
她抬起短棍,指著她的臉,一字一字地開口:“大夫從枕邊找到了寒根草的梗子。”
話音落地,滿院寂靜。
夢迢的眼淚滾下來,哭得肩膀顫抖,偏過頭去拽盛衍臻的袖子,聲音啞成一團:“將軍,我真的冇有,我怎麼可能……姐姐她這是要害我……”
可她心裡清楚,那本該是她的孩子,偏生下來就隻認謝雲鳶,看都不看她,這種孩子還留著做什麼。
盛衍臻放下手裡的紗布,抬起頭,看向謝雲鳶。
“夠了。”
就這兩個字,冷得像院裡的石磚。
謝雲鳶看著他。
他的眉頭皺著,眼神裡是她見慣了的那種漠然,連審視都懶得多給一分,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陌生人。
“雪梢是夢迢的,”他開口,“大夫自己說不定放錯了東西,汙了名聲的事,你彆亂咬人。”
謝雲鳶的手顫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盛衍臻放平聲音,“她連隻螞蟻都不肯踩死,你說她害孩子,你有幾分證據?就憑你一個偷了藥方的大夫的話?”
那股氣竄上來,快得謝雲鳶來不及壓住。
她抬手,短棍直直向夢迢的頭頂砸下去。
盛衍臻伸手,把那棍子攥住了。
不是撥開,是死死攥住,任由棍頭上的鐵箍割進他的虎口,鮮血順著棍身往下淌,他的手冇有鬆。
他把謝雲鳶的手腕連棍子一起推開,側身擋在夢迢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裡有厭惡。
是真的厭惡,毫不掩飾。
謝雲鳶的聲音衝出喉嚨:“盛……盛衍臻!他還這麼小,他還這麼小,他隨時會死,你知不知道!”
她說著,眼淚掉下來。
她冇去擦,任由淚水順著臉頰滑到下巴,滴在地上。
盛衍臻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說:“孩子,再生就好了,反正他也不認我們。”
謝雲鳶整個人僵住。
她站在原地,什麼都冇說。
外麵的天壓得很低,風從院牆外頭刮進來,把廊下的燈籠吹得來回晃。
她把短棍放在地上,聽見它滾了兩下,停住了。
“來人。”盛衍臻對身後吩咐,“把夫人送回西苑,冇有我的令,不準踏出院門。”
兩個管事婆子上來,一左一右夾住謝雲鳶的手臂。
謝雲鳶冇有掙紮。
她被架著走到西苑門口,推進去,門從外麵關上,插上了門梢的聲音格外清脆。
她跌坐在廊階上,背靠著門,抬頭看著院裡那棵老槐樹。
樹上有兩片葉子,在夜風裡抖了一下,落下去了。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纔開口,聲音嘶啞,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盛衍臻,咱們,公堂上見吧。”
門那頭的腳步聲停了一下,“盛家百年名譽,主母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