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自傲了!”
三祖那彷彿來自九天之外的宏大聲音,彙聚成一道滾滾洪雷,響徹中州。
那一刻,天,塌了!
萬道熔爐噴薄出的法則神火,將半邊天穹燒成了暗金琉璃色。
九幽黃泉圖展開的無儘怨魂,將另一半天空化作了永恒的黑夜。
而居於中央的那頭萬丈太古蒼狼,每一次呼吸,都引得空間壁壘大麵積地破碎、坍塌,露出其後令人心悸的混沌亂流。
三股代表著此方天地武道巔峰的力量,在半空中急速交織、融合。
那已非單純的神通。
那是一方正在急速成型、隻為毀滅而生的……雛形世界!
“不……”
懸崖邊,梵清影癱軟在地,那雙空靈的秋水長眸中,倒映著末日降臨的景象,最後一絲血色,從她絕美的臉龐上褪去。
在這方毀滅世介麵前,她那半步祖玄境的修為,渺小得宛如塵埃。
她毫不懷疑,隻需一絲餘波,整座須彌神山,連同其上的一切生靈,都將從這方天地間,被徹底抹除。
這,纔是祖玄境真正的底蘊。
這,纔是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聯手之下的真正神威。
人力,有時而窮。
這個狂徒,終究是為他的狂妄,付出了代價。
然而,就在那方毀滅世界即將徹底成型,當頭壓落的瞬間。
立於風暴中心的蘇銘,終於有了動作。
他冇有祭出天魔戰戟,冇有施展任何驚天動地的拳法。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了雙手。
而後,在胸前虛抱。
彷彿要擁抱整個世界。
“自傲?”
蘇銘嘴角勾起一抹極儘嘲諷的弧度,輕輕搖了搖頭。
“你們甚至……連什麼是真正的道,都一無所知。”
話音落下的刹那。
嗡!!
一尊通體由黑白二色構成的古老石盤虛影,自他身後拔地而起,遮天蔽日。
正是那尊早已展現過無數次神威的,陰陽大磨盤!
但這一次,截然不同!
那古樸的磨盤之上,竟銘刻著億萬星辰流轉的軌跡,邊緣處,更是繚繞著絲絲縷縷、散發著混沌與初始氣息的幽藍色源氣!
“一人,便是一界。”
“吾道,自當壓萬道!”
蘇銘雙臂猛然向外一撐!
轟隆!!
以他為中心,一方純粹由黑白二色構成的領域,瞬間展開!
這方領域不大,不過百丈。
領域之內,冇有法則,冇有玄氣,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
隻有絕對的寂靜。
下一瞬。
令三位老祖神魂都為之凍結的一幕,發生了。
那方足以毀天滅地的雛形世界,在接觸到蘇銘那黑白領域邊緣的刹那,竟如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永恒壁壘,猛地靜止了!
時間,空間,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意義。
萬道熔爐噴吐的神火,凝固在半空,保持著張牙舞爪的姿態。
九幽黃泉圖中掙紮的億萬怨魂,僵直在原地,臉上的痛苦與哀嚎清晰可見。
就連那頭萬丈蒼狼抬起的前爪,也永遠地停在了距離蘇銘頭頂不足千丈的虛空。
整個世界,化作了一副無比詭異的靜止畫卷。
唯一的動,便是那畫卷中央,衣袍獵獵作響的蘇銘。
“這……這是什麼?!”
“我的萬道熔爐……為何……為何失去了控製!”
皇甫不滅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滿是驚駭。
“他的領域……在吞噬!在吞噬此方天地的法則!”
幽冥老鬼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充滿了不敢置信。
蒼狼老祖那雙比日月還要巨大的狼瞳,更是收縮到了極致。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那足以撕裂大陸板塊的利爪,在對方那看似平靜的領域麵前,竟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撼動!
他們的道,在這片黑白領域麵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塗鴉。
“一群坐井觀天的可憐蟲。”
蘇銘輕蔑地嗤笑一聲。
他身後的黑白磨盤,開始緩緩轉動。
嘎吱……嘎吱……
那聲音,不像是石磨轉動,更像是整個世界,都在這股力量下呻吟哀鳴!
無可抗拒的吞噬之力,自磨盤核心爆發!
那三尊靜止在半空的龐大能量體,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形。
萬道熔爐被強行拉扯成一道暗金色的光帶。
九幽黃泉圖中的億萬怨魂,發出無聲的尖嘯,被儘數抽離。
那頭萬丈蒼狼,更是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龐大的身軀被一點點地分解、瓦解!
最終,三股曾讓天地都為之失色的最強神通,猶如三條被馴服的溪流,無可奈何地,儘數被那尊古老的黑白磨盤,吞噬殆儘!
連一絲浪花,都冇能翻起。
噗!噗!噗!
神通被破的瞬間,天穹之上,三道身影同時如遭雷擊。
三股夾雜著本命精血的逆血,自他們口中狂噴而出,化作三道淒美的血色長虹。
皇甫不滅身後的熔爐虛影寸寸崩裂。
幽冥老鬼手中的黃泉圖瞬間黯淡,化作凡物。
蒼狼老祖那萬丈真身,更是如泄了氣的皮球般急速縮小,重新變回了那個精悍老者的模樣,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們的臉上,憤怒與殺意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見證了創世神明般的……極致恐懼。
而反觀蘇銘。
在吞噬了那股龐大的能量後,他身後的磨盤虛影越發凝實,周身氣息非但冇有半點損耗,反而節節攀升,隱隱有再次破境的趨勢。
此消彼長之下,勝負,已無懸念。
蘇銘緩緩收回領域,磨盤虛影隱入體內。
他踏著虛空,一步步走向那三位肝膽俱裂的老祖,神情淡漠,猶如在看三具屍體。
他抬起手,冰冷的聲音,宣判了三人的最終命運。
“接下來,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