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三道光柱尚未抵達,那足以壓塌萬古青天的祖玄境威壓,便已如天河倒灌般傾瀉而下。
哢嚓!哢嚓!
整座須彌神山都在這股威壓下痛苦地哀鳴。
無數從山巔滾落的巨石,還未落地,便在半空中被那股無形的法則之力碾成了齏粉。
那剛剛開啟的九天梵光仙陣所化的九色光幕,更是猶如狂風中的燭火,劇烈地搖曳、扭曲,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悲鳴。
“啊!!”
白玉廣場之上,數百名梵音聖地的女弟子發出一聲聲淒厲的慘叫。
她們在這股威壓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修為稍弱者,直接肉身崩裂,化作一灘血泥。
即便是大長老雲芷這等始玄境三層的強者,亦是猛噴出一口逆血,神魂彷彿要被撕裂開來,整個人匍匐在地,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恐懼,絕望,瞬間籠罩了這片天地。
這就是祖玄境。
人未至,僅憑氣機,便已讓一座傳承了數萬年的聖地,山門叩首!
懸崖之巔。
那淒美的琴音,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威壓衝擊下,戛然而止。
噗!
梵清影檀口一張,噴出一道淒美的血箭,染紅了身前的鳳棲梧桐琴。
她那張絕美的容顏蒼白如金紙,身著華美羽衣的嬌軀瑟瑟發抖,若非案幾阻擋,早已癱軟在地。
她抬起頭,滿眼驚恐地望著天穹。
在那三道光柱的核心,她看到了三道模糊卻散發著永恒不朽氣息的身影,那是她窮儘一生也無法企及的境界。
她完了。
這個狂徒,也完了。
然而,當梵清影的目光下意識地移向身旁的男人時,卻看到了讓她神魂都為之凝固的一幕。
那個男人,依舊坐在那裡。
身姿挺拔如鬆,紋絲不動。
那三股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臣服的祖威,落在他身上,竟彷彿春風拂麵,連他的衣角都冇能吹動分毫。
他甚至還有閒暇,將杯中最後一口溫熱的靈茶,緩緩飲儘。
彷彿外界那末日般的景象,隻是一場與他無關的畫卷。
終於。
光柱散去。
三道身影,呈品字形,懸浮於須彌神山的上空,冷漠地俯視著下方的一切。
左側一人,身穿暗金龍紋長袍,鬚髮皆白,麵容與皇甫天有七分相似,正是萬道商盟活了三萬年的老怪物,皇甫不滅。
右側一人,籠罩在一件寬大的漆黑鬥篷之中,周身環繞著億萬痛苦哀嚎的怨魂,乃是幽冥神宗的奠基者,幽冥老鬼。
正中一人,最為駭人。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烙印著猙獰的遠古凶獸圖騰,下身隻圍著一條不知名獸皮縫製的短裙。
他隻是站在那裡,身後便彷彿浮現出一片屍山血海的蒼狼平原,正是蒼狼神宗的第一代老祖,蒼狼老祖!
三位傳說中的存在,同時降臨!
“嗬嗬嗬……多少年了,中土神州,還是第一次有人,敢讓老夫親自從沉睡中醒來。”
幽冥老鬼發出一陣沙啞難聽的笑聲,聲音彷彿能直接刮擦人的靈魂。
“一個命玄境的小輩,竟將我等後輩屠戮殆儘,有趣,當真有趣。”
蒼狼老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皇甫不滅的目光最為森然,他死死鎖定在蘇銘身上,緩緩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小畜生,你身上,有太初遺蹟的造化,有讓老夫都感到心悸的……彼岸的氣息。”
“交出你的一切,老夫,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些。”
三位老祖你一言我一語,彷彿三位至高的神明,在宣判一隻螻蟻的最終命運。
忽然,皇甫不滅的目光一凝,落在了蘇銘身旁,那張撫琴染血的絕美臉龐上。
“梵清影?”
他眉頭一皺,隨即眼底閃過一絲震驚與狂喜。
“半步祖玄境的純陰之體……竟然被你這小畜生給糟蹋了?”
幽冥老鬼與蒼狼老祖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兩雙渾濁的老眼中,同時迸射出毫不掩飾的貪婪。
“哈哈哈!好!好啊!”
蒼狼老祖放聲大笑。
“此等極品爐鼎,正好用來彌補老夫虧空的血氣!”
“皇甫老鬼,這女娃歸我,那小畜生身上的太初造化,你們兩家平分,如何?”幽冥老鬼陰惻惻地說道。
皇甫不滅冷哼一聲:
“一個殘花敗柳罷了,你們拿去便是。老夫隻要這小畜生的神魂,以及他身上那樁與彼岸有關的秘密!”
他們當著蘇銘的麵,肆無忌憚地開始瓜分戰利品。
彷彿蘇銘,梵清影,乃至整座須彌神山,都已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從始至終,他們都未曾正眼看過蘇銘的修為。
因為在祖玄境的眼中,祖玄境之下,皆為螻蟻。
然而,麵對這一切。
那隻被他們視作待宰羔羊的螻蟻,終於有了動作。
蘇銘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天地間所有的風聲與哀嚎。
他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向了天空中那三位不可一世的身影。
而對麵的皇甫不滅,也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眼中殺機爆射,決定不再浪費時間。
“小畜生,鬨劇,該結束了。”
他緩緩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
指尖之上,一點極致的毀滅神光開始彙聚,化作一顆壓縮了億萬法則的黑洞,散發出足以洞穿星辰的恐怖氣息。
“讓老夫看看,你的頭蓋骨,比你的嘴……硬多少。”
話音未落,那顆毀滅光球,便已撕裂虛空,帶著死亡的軌跡,直奔蘇銘的眉心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