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螻蟻……”
“竟敢……覬覦本座的血食?”
那道蒼老、暴虐、充滿了無儘威嚴的神念,猶如億萬根淬了劇毒的冰針,在楚晚塵的識海中轟然炸開!
她的神魂本就因心跳共鳴而受創,此刻更是雪上加霜,眼前一黑,嬌軀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瞬就要被這股神念徹底碾成碎片。
然而,蘇銘站在原地,身形穩如太古神山。
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度輕蔑的弧度。
覬覦?
在本座眼中,你也配稱“座”?
“聒噪。”
蘇銘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冰冷的字。
他心念一動。
識海之內,那尊彷彿能碾碎諸天萬界的黑白磨盤,轟然旋轉!
那道剛剛侵入他識海,試圖將他靈魂凍結的霸道神念,還未來得及發威,便被一股更為蠻橫、更為不講道理的吞噬之力強行捕捉!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碾磨聲,隻在蘇銘的識海中響起。
太古幽冥狼那足以抹殺始玄境巔峰的神念,在陰陽大磨盤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瞬間被碾碎、分解,化作一股精純無比的神魂本源,儘數融入了蘇銘的魂體。
外界。
“吼?!”
那顆比山嶽還要龐大的狼首,第一次發出了一聲充滿驚疑與痛苦的咆哮!
它那雙燃燒著幽藍血月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蘇銘,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
怎麼可能?!
它無往不利,足以讓聖主級強者都神魂崩潰的意誌衝擊,探入那隻螻蟻的識海後,竟如泥牛入海,甚至……被對方反過來當做補藥給吃了?
這已經超出了它的認知範疇!
“公子,你……”
靠在蘇銘身後的楚晚塵,震驚地抬起俏臉。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幾乎要將自己撕裂的神念威壓,在蘇銘一聲輕哼之後,竟憑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被這個男人,用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給……吞了!
在神魂層麵的交鋒中,竟能將一頭祖玄境的遠古凶獸,逼得發出痛吼?
楚晚塵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偉岸的背影,一種荒誕而又狂熱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從心底滋生。
或許……
今天,她將要親眼見證的,不是一場絕望的屠殺。
而是一場逆天的狩獵!
“有點意思。”
蘇銘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一陣猶如悶雷般的爆響。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燃燒著紫金色火焰的眸子,毫無畏懼地迎上了太古幽冥狼那雙血月般的巨瞳。
“看來,你這頭老狗,不隻是活得夠久。”
“神魂的味道,也比本座想象中,要鮮美幾分。”
這番話,不是挑釁。
而是一個頂級獵人,對自己看中的獵物,所做出的、最真實不過的評價。
“吼!!”
太古幽冥狼徹底被激怒了!
它自太初時代沉睡至今,甦醒過數次,吞噬過的強者不計其數,其中甚至不乏驚才絕豔的聖地之主。
何曾有生靈,敢在它麵前如此放肆!
無儘的黑色霧氣,自它身後的深淵瘋狂倒灌而出。
它那龐大猙獰的狼首猛然揚起,張開了那足以吞噬日月的深淵巨口。
一顆由最純粹的幽冥之力與寂滅法則高度壓縮而成的黑色能量球,在它的喉間飛速凝聚。
四周的空間,在這股能量的逸散下,寸寸凍結,浮現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公子,小心!是它的本命神通,幽冥寂滅吐息!”
楚晚塵花容失色,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
她宗門的古籍中曾有記載,上一個紀元,有三位始玄境巔峰的聖主聯手闖入此地,便是被這一招,連同本命帝兵,一併化作了宇宙的塵埃!
然而,蘇銘依舊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他甚至鬆開了扶著楚晚塵香肩的手,向前踏出了一步,將那具玲瓏浮凸的嬌軀,完全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站好了。”
“看清楚,本座的肉身,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話音未落。
“嗡!!”
一道粗壯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黑色毀滅光柱,撕裂虛空,貫穿天地,帶著足以將這片山脈都從地圖上抹去的恐怖威能,朝著蘇銘當頭轟落!
光柱所過之處,萬物凋零,法則湮滅。
一切,都歸於死寂。
楚晚塵在那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停止了呼吸。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在這等天災般的力量麵前,任何掙紮都是徒勞。
可就在此時,預想中的死亡並未降臨。
她看到,那個擋在她身前的男人,麵對那毀天滅地的吐息,非但冇有祭出任何法寶,甚至連玄氣護罩都懶得撐開。
他隻是張開了雙臂。
彷彿要去擁抱這足以毀滅一切的死亡。
“玄金霸體!”
蘇銘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嗡!
一層厚重凝實的暗金色龍鱗,瞬間從他麵板之下瘋狂湧出,覆蓋了他的全身。
每一片龍鱗之上,都銘刻著古老而玄奧的荒神紋路,散發著鎮壓萬古、萬法不侵的霸道氣息。
轟隆隆!!
黑色的毀滅光柱,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蘇銘那看似渺小的身軀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無儘的黑色能量,猶如找到了宣泄口的怒濤,瘋狂地沖刷著那具暗金色的身軀。
一息。
兩息。
十息。
楚晚塵張著紅唇,傻傻地看著眼前那顛覆了她一生認知的一幕。
蘇銘沐浴在足以抹殺聖主的寂滅光柱之中,閒庭信步。
他那玄黑色的長袍,早已被恐怖的能量撕成了碎片,露出了那具猶如神金澆築、充滿了爆炸性美感的完美軀體。
毀滅性的幽冥之力,沖刷在他體表的暗金色龍鱗之上,竟連一絲白痕都未能留下。
隻是濺起了一捧捧刺目耀眼的火花。
他甚至還愜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任由那股冰冷刺骨的能量,淬鍊著自己的筋骨皮膜。
他體表那些暗金色的龍鱗陣紋,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光澤變得愈發深邃,氣息變得愈發危險。
不知過了多久,能量光柱緩緩消散。
蘇銘毫髮無損地立於原地,渾身上下,甚至連一絲灼傷的痕跡都冇有。
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回味什麼。
“嗯,溫度不錯。”
他抬起眼,看向那雙同樣陷入呆滯的幽藍血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剛好給本座醒醒神。”
太古幽冥狼的咆哮,卡在了喉嚨裡。
它看著那個沐浴了自己的本命神通,卻像洗了個冷水澡一樣的男人,那雙燃燒了億萬年的幽藍血月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驚懼的情緒。
這個渺小的生靈……
究竟……是什麼怪物?!
“熱身結束了。”
蘇銘活動著手腕,發出哢哢的脆響。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白骨盆地隨之劇烈一震。
紫金色的雙眸之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戰意。
“現在,讓本座看看。”
“你這身老骨頭,夠不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