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如墨,稠似血。
伏家府邸的廢墟之上,新立的院牆隔絕了白日的喧囂,卻擋不住那自九幽深處瀰漫而出的森然殺機。
靜室之內,燭火早已熄滅。
蘇銘盤膝而坐,那具曾佈滿猙獰裂痕的完美道體,此刻已是完好如初,甚至比先前更添了幾分瑩潤的寶光。
淡淡的金芒於麵板之下流轉,隱約可見的龍鱗玄紋與龜甲道印交織,宛若一件沉睡的上古神兵,呼吸之間,便引得周遭空間,泛起陣陣漣漪。
九轉血龍參的磅礴藥力,早已被玄武道體盡數吸收、煉化。
那被王玄境強者一擊所造成的傷勢,非但未能動搖他的根基,反倒如一塊絕世的磨刀石,將他那本就堅不可摧的道體,淬鍊得愈發強橫!
“呼……”
一口濁氣,如白色匹練,自口中悠然吐出,竟是將身前堅硬的青石地麵,都吹出了一道淺淺的溝壑。
緩緩睜開那雙深邃宛若太古淵海的眼眸,一抹足以凍結神魂的凜冽寒芒,於其中一閃而逝。
徐真!
那道豐腴浮凸,高高在上的絕美身影,那肆無忌憚的玩味眼神,那深入骨髓的羞辱……
一想到此,蘇銘那顆早已是古井無波的道心,便不受控製地,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給老子等著!別以為王玄境就能為所欲為!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你跪在地上求我!”
恰在此時。
“咻!咻!咻!”
數道微不可聞的破空之聲,如鬼魅的嘆息,悄然自院外響起。
緊接著,四道身著漆黑夜行衣,臉上矇著隔絕神念探查玄布的身影,如融入黑暗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落於靜室的屋脊之上。
為首二人,氣息深沉如淵,赫然是兩位貨真價實的兵玄境強者!
“哼,當真是天助我也!這小畜生竟連個像樣的護衛都無,獨自一人在此療傷,看來是身受重創,時日無多了啊!”
其中一名身形魁梧的黑衣人,壓低了嗓音,那語氣之中,充滿了殘忍與貪婪。
另一名身形瘦削的黑衣人,亦是發出了一聲毒蛇般的冷笑:
“嘯天兄,莫要大意。此子手段詭異,我等合力出手,以雷霆之勢,將其神魂肉身,一併轟殺成渣,切不可給他半分喘息之機!”
“千仞兄所言極是!動手!”
一聲令下,四道身影,如離弦之箭,驟然自屋頂破窗而入!
“崩山裂地掌!”
那張家家主張嘯天一聲爆喝,周身土黃色的玄力瘋狂鼓盪,那隻比常人大上一圈的鐵掌,於半空之中,竟是凝聚成了一方厚重如山嶽的恐怖掌印,裹挾著崩滅萬物的無上偉力,朝著那盤膝而坐的蘇銘,當頭壓下!
“幽影奪魂刺!”
謝家家主謝千仞的身形,則化作一道飄忽不定的詭異黑煙,手中一柄淬滿了見血封喉劇毒的漆黑匕首,於半空之中,劃過一道刁鑽到了極致的死亡弧光,悄無聲息地,刺向蘇銘的後心要害!
另外兩名兵玄境前期的供奉,亦是同時出手,刀光劍影,封死了蘇銘所有的退路!
必殺之局!天羅地網!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任何同階強者都為之絕望的聯手一擊,蘇銘卻是連頭都未曾抬一下。
那張俊朗的臉龐之上,所有的怒火,於此刻,盡數化作了冰冷刺骨的譏嘲。
“正好一肚子火沒處發,你們,便主動送上門來了麼?”
平淡的嗓音,於這死寂的靜室之內,緩緩回蕩。
那本該是重傷垂死的氣息,於此刻,竟是毫無徵兆地,如沉睡了萬古的太古凶獸,轟然蘇醒!
轟——!!!
一股遠比先前更為凝練,更為霸道的恐怖氣勢,衝天而起!
“什麼?!”
“不對勁!這怎麼可能?!他沒有受傷?!”
張嘯天與謝千仞那兩雙本是充滿了猙獰與貪婪的眼眸,猛然圓睜!那眼底深處,所有的殘忍,盡數化作了見了鬼一般的,濃濃的荒謬與駭然!
“不好!情報有誤!快退!”
謝千仞亡魂皆冒,那嘶啞的尖叫尚未脫口,便已是被眼前那如同神跡的一幕,徹底堵死在了喉嚨之中!
“天龍八荒拳!”
一聲充滿了無盡暴戾與瘋狂的怒吼,蘇銘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璀璨金虹!
不閃,不避!
就那般以最為原始,最為霸道的姿態,悍然迎上了那當頭砸下的玄力山嶽!
“吼——!!!”
震天的龍吟,響徹雲霄!
那繚繞著玄黑色龜甲道紋的右拳,與那厚重的掌印,於半空之中,悍然相撞!
時間,於此刻,彷彿都已失去了意義。
僅僅是僵持了瞬息,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崩山裂地掌”,竟是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聲琉璃破碎的哀鳴!
“哢嚓——!”
無數道猙獰的裂縫,如蛛網般,於那掌印之上,瘋狂蔓延!最終,轟然崩碎!
“噗!”
張嘯天如遭無形的神山撞擊,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殷紅逆血,狂噴而出!
那魁梧的身軀,更是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而出,狠狠地砸穿了數道牆壁!
“聒噪!”
蘇銘的身形,如鬼魅般一轉,看都未曾再看那兩名早已是嚇傻了的兵玄境供奉,那繚繞著無盡殺機的冰冷目光,已然死死地鎖定在了那正欲化作黑煙遁逃的謝千仞身上!
“八荒俱滅!”
第二拳,裹挾著一股足以將天地都拖入永恆死寂的恐怖拳意,悍然轟出!
謝千仞隻覺自己的神魂,都被一隻無形的太古龍爪死死攥住,拖入了一方永恆的黑暗深淵!
他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那具瘦削的身軀,便已在那霸道絕倫的拳風之下,寸寸龜裂,轟然爆成了一團猩紅的血霧!
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
“不好!有敵襲!”
“快!保護蘇公子!”
當伏家眾人被那驚天動地的爆響驚醒,手持兵刃,心急如焚地趕至之時,戰鬥早已結束。
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所有人,都如墜冰窟,肝膽俱裂!
靜室早已化作一片廢墟,兩具早已看不出人形的殘破屍身,如爛泥般,癱倒在地。
牆壁之上,一個巨大的人形破洞前後通透。
而那廢墟的正中央,蘇銘淵渟嶽峙,周身淡淡的金芒尚未徹底散去,那不染半分血跡的拳鋒,正緩緩收回。
“嘶!這是張嘯天和謝千仞?!”伏家家主駭然欲絕地嘶吼著,那雙渾濁的老眼,早已被一片顛覆了三觀的恐懼所徹底佔據!
“兩位兵玄境家主,連同兩名兵玄境修為的供奉,就這麼全被拳頭掄死了?!真是霸道啊!”
伏清月與伏春柏獃獃地望著那道持拳而立,宛若少年神魔的背影,那兩顆早已是徹底淪陷的芳心,於此刻,除了濃濃的崇拜,便隻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敬畏。
毛骨悚然!
這已經不是強大,而是恐怖!
蘇銘緩緩轉身,那雙冰冷的眼眸,掃過早已是噤若寒蟬的伏家眾人,那不帶半分情感的嗓音,緩緩響起。
“清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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