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恪的車往前開了一段,在能停車的地方停下。
祝令榆看了眼手機,群裡沒有訊息,嘉延他們應該還沒到。
“發生什麼事情了?你不會無緣無故地搬走。”孟恪的聲音響起。
祝令榆放下手機。
孟恪放柔了聲音:“令令,你現在住在哪裡?”
“不談別的,我們認識這麼多年,要是裴澤楊問你,你會不會告訴他?老太太知道了也會問。”
“還是在學校附近。”祝令榆回答。
她又問:“你想跟我聊什麼?”
她生疏的語氣讓孟恪心裡一陣滯澀沉悶。
“令令,非要這麼跟我說話麼。”
祝令榆不知道他說的是哪樣。
可是她實在笑不出來。
祝令榆沉默了一下,說:“我們已經解除婚約了。”
孟恪嘆了口氣,“我說了,我不同意。”
像孟恪他們這樣被人捧著的人,平日裡表現出來的隨和與好說話從來都隻是因為他們的涵養,實際上都是強勢和說一不二的。
祝令榆聽見他的話,心裡有點反感。
他說不同意就可以嗎?為什麼不考慮她的意願呢。
孟恪看著她,繼續說:“你之前說想解除婚約是因為我不喜歡你。”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低啞:“令令,我是喜歡你的。”
祝令榆捏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有些困惑地問:“我想解除婚約你就喜歡我了?”
原來,她隻要提解除婚約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了嗎?
如果不是嘉延的出現,如果不是生活被改變,她或許不會有這個勇氣提出解除婚約。
那她在未來、在嘉延那個時空,一直執拗地等他算什麼呢。
孟恪的喉結滾了滾,聲音有些頹然:“是我以前沒有認清自己的感情。我以為我還放不下蘇予晴。”
“令令,其實我是喜歡你的。”
祝令榆聽完,心裡有種自己都不相信的平靜。
“令令。”孟恪喊她,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平穩溫和。
“婚約是兩個人的事,不能你說結束就這麼結束。能不能再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
祝令榆擡起頭。
為什麼什麼話都讓他說了?
“那為什麼蘇予晴回來之前,你疏遠我、跟我保持距離,還有跨年那晚讓我難堪的時候,你不覺得婚約是兩個人的事情呢?”
祝令榆的眼眶升起一點點霧水。
她控製了一下呼吸,才繼續說:“孟恪,我等過你了。你要是考慮我的處境,就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說完,她開啟車門下車。
外麵車水馬龍,喧囂吵鬧,像另一個世界。
祝令榆徑直走回校門口,情緒漸漸平靜。
群裡還是沒有動靜。
她正要發訊息問問,聽見兩個走過的人說:“剛才學校門口那台賓利太好看了,不知道敞篷是什麼樣的。”
“我怎麼沒看見。不過我剛才走過來看見路邊停了台庫裡南。”
“今天是什麼日子,又是賓利又是勞斯萊斯。”
聽見“庫裡南”,祝令榆下意識地擡起頭。
他們已經到了?
她正四處張望,看見周成煥的庫裡南開過來。
車開到她麵前停下。
天色已經暗下來,隔著前擋風玻璃可以朦朧地看見車裡。
祝令榆開啟車門上車。
“媽。”祝嘉延從後排湊過來。
祝令榆朝他笑了笑,“生日快樂,嘉延。”
祝嘉延:“謝謝媽。”
車倏地行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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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令榆沒有防備,身體往座椅靠背上貼了一下。
她收回落在後排的視線,看了眼主駕。
周成煥看著前方,表情在夜色裡有些淡。
祝令榆想起剛纔在校門口聽見的談話。
停在路邊的庫裡南有可能就是他們。
但他們到了為什麼沒有給她發訊息?
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到的,是不是看見了她上孟恪的車。
祝令榆有心想說點什麼,但是又沒人問,她這麼突然交代有點多此一舉。
其實後排的祝嘉延是想問的,但看了看他爸的後腦勺,又沒好問,隻能聊些別的,問祝令榆去當家教怎麼樣。
三人就這麼氣氛奇怪地到了球館。
球館今晚被雲笈資本包場。
進去前,祝令榆拿出口罩戴上。
周成煥看了她一眼,說:“捂得挺嚴實。”
“……”
剛戴好口罩的祝令榆一臉茫然地擡起眼。
不是他那天提醒她戴的嗎?
因為一些監管原因,雲笈在國內成立的是演演演算法團隊,加上實習生一共差不多三十人。
祝令榆他們進去的時候,已經不少人在裡麵了。
有男有女,還有小孩子,許多人帶了家屬,很熱鬧。
謝義森在跟別人說話,看見他們,走過來。
他笑著問:“小祝老師,怎麼戴著口罩。”
“我有點感冒。”祝令榆隨便找了個藉口。
她又說:“叫我名字就好。”
和她打完招呼,謝義森又看向祝嘉延。
祝令榆介紹說:“這是我弟弟,嘉延。”
又是個熟人,祝嘉延沖謝義森笑了笑。
謝義森打量著祝嘉延,又看了看祝令榆。
果然是姐弟,眉眼很像。
球賽還有十幾分鐘開始,謝義森催促周成煥和祝嘉延去換衣服。
去更衣室前,周成煥看向祝令榆。
祝令榆以為他有什麼交代。
謝義森笑著調侃:“喲,這麼點時間也不放心啊?”
周成煥收回目光,警告地睨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和祝嘉延離開。
謝義森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周火奐今天怎麼了?”
“這幾天給薇薇輔導怎麼樣?”他又問祝令榆。
祝令榆說:“挺好的。”
兩人聊了幾句謝知薇,然後謝義森給她介紹說,他們團隊很多A大的校友。
周成煥回來後挖了不少A大數學係和物理係的博士過來。
之後,謝義森有事被人叫走。
祝令榆一個人坐了會兒,察覺到周圍不少人在好奇地看自己。
她悄悄地把口罩往上提了提。
沒過多久,換好衣服的祝嘉延來了。
這次比賽球衣的款式遲遲沒有達成一緻,最後兩邊用的黑色和白色的T恤。
祝嘉延穿著黑色的T恤和運動短褲,整個人清清爽爽,很有少年氣。
他來到祝令榆身邊,說:“我爸接了個電話。”
他把“我爸”兩個字說得很輕。
祝令榆點點頭。
終於有機會跟嘉延單獨相處,她想了想,問:“你們是不是看見孟恪了?”
祝嘉延“嗯”了一聲,“我們到的時候正好看見你上舅舅的車,還以為你就這樣走了呢。”
祝嘉延又放低聲音,小聲說:“我爸還跟我說,你不要我了。”
祝令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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