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煥也下了車。
祝令榆看見他走到後麵,後備箱被開啟。
然後,她看見他拿了一束花出來。
怪不得她上車的時候有聞到一股花香,當時也冇多想,還以為他換了車香。
主駕的車門開啟,周成煥回到車上,把花遞給祝令榆。
“讓你擋了個桃花,不虧待你。”
他拿著的時候不覺得,祝令榆接過才覺得好大一束,直接抱了個滿懷。
“謝謝。”
周成煥笑了一聲,“怎麼不說,‘謝謝成煥哥’。”
“……”
祝令榆不管是喊“澤楊哥”還是“程嶺哥”,都是真心這麼叫的,隻有喊“成煥哥”是不得不在場麵上維持的客氣和禮貌。
自從跟他攤牌嘉延的存在後,也就不維持那種虛假的禮貌了,她也就冇喊過他成煥哥。
除了在彆人麵前跟他裝不熟的時候。
周成煥幫她把花往下拿了拿,遠離了鼻子,提醒:“彆過敏了,不然你兒子要問我是不是給你下毒了。”
“……哦。”
祝令榆其實對花粉還好,隻要不是特彆濃鬱的都冇事。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奶油色玫瑰,花瓣奶油色,中間偏橙,像一朵朵大包子,香氣帶了點甜甜的水果味。
他們看完電影已經過了九點半,這會兒都十點多了,公寓樓下人不多。
前麵不遠處有一對情侶走過來,女生手裡也抱著一束花。
祝令榆收回落在那對情侶身上的視線,語氣隨意地問:“周成煥,你之前談過戀愛嗎?”
周成煥眉眼抬起,“想知道?”
祝令榆低頭捏了捏花瓣,說:“也冇有,我就是隨便問問。”
旁邊傳來散漫的聲音:“那算了。”
祝令榆:“……”
那估計是談過了。
嘉延出現那天正好他回國,過了一個多月他就知道嘉延了,回國後肯定冇談,應該是在美國的時候了。
那邊的女生很多都很熱情。
“談過。”周成煥拖著語調。
果然。
祝令榆不小心把一片花瓣掐出了痕跡,又輕輕摸了下。
其實談過也很正常,那都是以前的事情,她自己之前都還有過未婚夫。
視線裡,一隻手伸過來。
周成煥虎口卡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了過來,然後手指在她的兩頰捏了捏,說:“昨天剛談過,跟一個嘴硬兔子精。”
祝令榆的臉被捏得變形。
“……”
她拿開他的手,餘光看見前麵那對走來的情侶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正站在路燈下,抱在一起親得纏綿。
祝令榆聽柯茜和崔沁說,女生宿舍樓下每天晚上有很多這樣難捨難分的小情侶,撞見很尷尬。
冇想到公寓樓下也會有。
祝令榆尷尬地收回視線。
車裡有些沉默。
周成煥聲音輕輕慢慢:“好不好看?”
外麵在颳風,卷得車內的空氣隱隱跟著躁動。
祝令榆開口,聲音莫名顫了一下:“……不好看。”
周成煥:“那你臉紅什麼?”
“……”
臉、臉紅不是很正常嗎?
“我上去了。”
祝令榆抱著花要去開車門。
“跑什麼?”
她抱著花的那隻手被鬆鬆散散地抓住,拽回來。
後背貼上座椅靠背,主駕上的人探身湊近。
從前擋風玻璃照進來的光線被身體擋住,祝令榆懷裡的花被擠壓,香氣瞬間爆發,熏得人目眩,呼吸不暢。
她抬手抵住周成煥的肩膀。
一滴水斜斜地劃過車窗玻璃。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下、下雨了。”祝令榆小聲提醒。
周成煥低頭看著她,昏暗的光線下,疏疏冷冷的眉眼有種朦朧感,鼻梁高挺的輪廓格外突出,與祝令榆鼻尖那種柔和的線條完全不一樣。
他不緊不慢,說話時氣息灑下來:“下雨怎麼了?”
隻是兩句話的工夫,雨頃刻下大,車窗玻璃被淋濕。
路燈下接吻的情侶已經離開。
雨水落下來,車裡冇有一點聲音。
這種無聲的湧動加重祝令榆的慌亂,她抵著他肩膀的手緊繃,襯衫被她抓住印跡。
“太晚了,周成煥。”她的聲音不穩,“真的。”
周成煥眼簾微微一掀,告訴她:“有些事就要這麼晚做。”
祝令榆抵著他肩膀的手像被燙到似的想收回來。
冇等她說話,周成煥又忍俊不禁笑了下,“你在想什麼?”
祝令榆眼睛睜大。
不是你在想什麼嗎?
你都說了!
“……我什麼也冇想。”
周成煥捏了捏她的耳朵,“隻是想跟你說句晚安。”
“……”
祝令榆剛鬆了口氣,眼前一暗。
一個親吻落在她的額頭。
耳垂被輕輕一撥。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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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令榆抱著花上來的時候,臉上的溫度都還冇降下來。
她開啟門,在沙發上玩手機的祝嘉延伸頭看過來。
“我爸走啦?”
祝令榆鎮定地“嗯”了一聲,進來換鞋。
祝嘉延看了看她懷裡的一大束花,“我爸送的?”
祝令榆點點頭。
祝嘉延“嘿嘿”笑了下,“你終於跟我爸談上戀愛了。”
祝令榆有點不好意思。
“對了,我有件事還冇問你。”
祝嘉延:“什麼?”
祝令榆換好拖鞋走過來,“拖鞋的事。你怎麼什麼都跟他說?”
祝嘉延打了個嗬欠,拿著手機站起身,“媽,我先去洗澡啦。”
祝令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