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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台下的笑聲再也憋不住了,徹底爆開。
「哈哈哈哈!還真是牛馬啊!」
「這倆小夥子長得挺精神,咋取了這麼個名!」
「我活了六十多年,頭一次聽見有人上趕著說自己是牛馬的!」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笑瘋了。
「官方認證,最為致命!」
「哈哈哈哈,蘇家村晚會,一個連演員名字都這麼硬核的節目!」
牛奔看著台下笑成一片的觀眾,撓了撓頭解釋道:「您別笑,我們這名字是爹媽給的,正經名字。」
馬騰立刻接話:「對,牛奔、馬騰,合起來就是牛馬奔騰,吉利!」
這個解釋,讓台下的笑聲稍微停頓了一下,大家品了品,好像還真是這麼個理兒。
可牛奔卻苦著一張臉,擺了擺手:「拉倒吧你,就咱倆這名字,現在都不敢上網搜。」
馬騰一臉疑問:「怎麼呢?多好的名字啊,牛馬奔騰,一聽就事業有成。」
牛奔嘆了口氣,對著台下訴苦:「害!我一搜牛馬,出來的全是——」
他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那表情,活靈活現。
「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有的人出生就是牛馬……」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鬧鐘一響你我皆是牛馬。」
「大學生畢業不用焦慮,因為條條大路當牛馬。」
「月薪三千八,牛馬笑哈哈!」
「噗——哈哈哈哈哈哈!」
全場爆笑!
這梗,對於天天上網的年輕人來說,實在是太熟悉了!
馬騰一聽,滿不在乎地一揮手:「嗨,那是網路新詞兒,跟你沒關係。」
牛奔的表情更苦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台下為數不多的年輕人。
「怎麼沒關係?以前我在城裡修車,早上六點起,晚上十點回,手裡捧著盒飯,屁股底下坐著地鐵,抬頭一看GG牌全是成功人士,低頭一看自己全是油泥。」
他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了話筒,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自嘲。
「我一照鏡子,這不就是牛馬嗎?」
這句話一出來,剛才還鬨堂大笑的現場,笑聲瞬間小了很多。
尤其是那些從大城市回來的年輕人,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早上六點起,晚上十點歸。
這特麼說的不就是自己嗎?
馬騰看著牛奔,也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
「你這麼一說……我也差不多。我在城裡送外賣,風裡來雨裡去,客戶催單像催命,一旦超時兩分鐘,那個心慌的勁兒,比小時候老師點名背課文還嚇人,一個差評一天白乾!」
他也學著牛奔的樣子,湊到話筒前,指了指自己的臉:
「得,咱倆誰也別嫌棄誰,都是牛馬!」
「哈哈……」
這一次,觀眾的笑聲裡,帶上了一絲苦澀,一絲無奈。
直播間的彈幕,畫風也開始變了。
「破防了,哥們兒,我就是那個送外賣的,今天大年三十還在啃麵包跑單。」
「我是在工地上搬磚的,我感覺我比牛馬還牛馬。」
舞台上,牛奔和馬騰再次對視一眼,然後齊齊轉向觀眾。
牛奔:「所以今天咱倆站這兒,就想跟大夥兒聊聊——」
兩人深吸一口氣,喊出了那個貫穿全場的主題。
合:「牛馬!」
掌聲,在這一刻,轟然響起!
不再是看熱鬧的笑聲,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強烈共鳴的掌聲!
後台,蘇陽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
開場這個最重要的入活環節,穩了。
相聲最難的就是開場,如何在最短的時間裡,抓住觀眾的耳朵,讓他們願意聽你往下說,這是一門大學問。
牛奔和馬騰,用一個最流行的網路詞彙,一個最真實的自我剖析,成功地和現場、和螢幕前數以億計的年輕觀眾,建立了第一層最基礎的共情。
他們本就不是那些收入不菲的著名演員,而是和大家一樣,在生活中掙紮的打工人。
蘇陽看了一眼旁邊的黑土大叔。
隻見大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搬了個小馬紮,就坐在幕布後麵,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他的臉上沒有笑,但眼神裡,卻是一種藏不住的欣賞。
「這倆小子的活兒,瓷實。」黑土大叔頭也不回,淡淡地說了一句。
蘇陽知道,能從大叔嘴裡得到一個瓷實的評價,那可是相當高的讚譽了。
「基本功還行,最難得的,是身上那股勁兒沒丟。」黑土大叔繼續說道,
「說相聲,說學逗唱是能耐,但根子,是得說人話,說老百姓心裡的話。這倆小子,說的是人話。」
蘇陽深以為然。
這正是他選擇這個本子,選擇這兩個演員的原因。
舞台上,牛奔清了清嗓子,開始進入第一個段落。
「咱先說這牛馬倆字兒。以前的牛馬,那是真牛、真馬。」
馬騰立刻捧哏:「那可不!我爺爺那輩兒,家裡有頭牛,那是一家人的命根子。」
這個話題一出來,台下前排坐著的那些蘇家村的老人們,眼神瞬間就不一樣了。
他們臉上的皺紋彷彿都舒展開了,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像是被勾起了遙遠的記憶。
牛奔繼續說:「對,耕地、拉車、馱糧食,全指著它。」
馬騰接過話頭:「我爺爺那牛,叫大黃,跟了他十幾年。有一年鬧災,糧食歉收,人都快沒吃的了,有人出高價要買大黃。」
「賣了嗎?」牛奔問道。
馬騰搖了搖頭,他挺直了腰板,學著爺爺的語氣,聲音也變得蒼老而執拗:
「賣它?賣它來年地誰種?糧誰拉?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
這一聲模仿,惟妙惟肖。
台下,一個頭髮全白的老大爺,下意識地一拍大腿,叫了句:「說得好!」
他身邊的老伴兒捅了他一下,讓他小點聲,可他自己,眼眶卻已經紅了。
牛奔豎起一個大拇指:「硬氣!」
簡簡單單的兩句對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勾勒出了一幅無比生動的畫麵。
那個年代,人與牛之間,那種相依為命的情感,那種樸素的生存智慧,瞬間就立住了。
直播間的彈幕,也慢了下來。
「我爺爺家也有一頭牛,我小時候還騎過它。」
「我們這一代人,可能永遠無法理解,那個年代一頭牛對於一個農民家庭到底意味著什麼。」
舞台上,馬騰話鋒一轉,又說起了另一位。
「再說我姥爺那馬。那馬叫黑風,跑起來真跟風似的。有一回我姥爺趕集回來,天黑路滑,車翻溝裡了。」
「那怎麼辦?」牛奔的捧哏恰到好處,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黑風自己把韁繩掙開,跑回村裡,衝著家門直叫喚。我姥爺他爹一看,知道出事了,跟著黑風找到溝裡,把人救上來了!」
「好嘛,這馬會報信兒!」牛奔一聲驚嘆,說出了所有觀眾的心聲。
這個故事,比剛才那個更具傳奇色彩。
台下的孩子們聽得眼睛都亮了,彷彿看到了一匹機智的一匹的黑色駿馬。
而老人們,則在默默地點頭。
他們知道,在那個沒有電話,沒有手機的年代,一匹通人性的馬,真的能在關鍵時刻救人一命。
馬騰看著觀眾的反應,頓了頓,聲音變得高亢而自豪。
「所以那會兒說牛馬,那是褒義詞!老實、能幹、忠心!」
那是對一個勞動者最高的讚美。
掌聲,再一次響徹全場。
這一次的掌聲,比開場時更加熱烈,更加真誠。
掌聲裡,有對過去歲月的回味,有對老一輩人與動物之間樸素情感的感動,更有對牛馬精神最崇高的敬意。
後台,蘇陽想起了自己的爺爺,一個在黃土地裡刨了一輩子食的老農民。
爺爺不識字,也不會講什麼大道理,但他總是說:「人活一輩子,就得像地裡的老牛一樣,一步一個腳印,把活兒乾實在了,才對得起老天爺賞的這碗飯。」
樸素的話語,卻蘊含著最深刻的哲學。
這就是我們這個民族,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踏實,肯乾,堅韌,忠誠。
而現在,牛奔和馬騰,正在用一種最接地氣的方式,把這種精神,重新喚醒。
蘇陽看著台上那兩個年輕的身影,心裡無比慶幸自己把他們挖了出來。
他知道,好戲,還在後頭。
第一個番已經成功立住了,它奠定了一個懷舊而溫情的基調。
接下來,第二個番,就要用最殘酷的現實,和這個基調,形成最強烈的對比和反差。
這種巨大的情感撕裂,將會帶來更加震撼的效果。
蘇陽深吸一口氣,對著耳麥低聲說:「三號機,給台下年輕觀眾一個特寫。」
他要讓全國觀眾都看到,當理想照進現實,當代牛馬們的臉上,會是怎樣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
當馬騰那句充滿自豪的老實、能幹、忠心的餘音還在打穀場上空迴蕩時。
牛奔嘆了一口氣,把所有人的思緒,又從溫暖的回憶裡,猛地拽回了現實。
「唉,再看看現在的牛馬——」
他話還沒說完,馬騰就指了指牛奔。
「別看了,你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