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由遠及近,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蘇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木門被從裡麵拉開了一條縫。
一張熟悉的,蒼老了許多的臉,出現在門後。
花白的頭髮,深刻的皺紋,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疲憊和疏離。
但那張臉的輪廓,蘇陽化成灰都認得。
正是黑土大叔。
他穿著一件厚厚的舊棉襖,手裡還拿著一把掃雪的笤帚,看樣子是剛在院子裡掃雪。
他看到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愣了一下,問道:“你找誰?”
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但中氣明顯不如從前了。
蘇陽的喉嚨有些發乾,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趙老師,您好。我叫蘇陽,是一名導演,也是您的忠實觀眾。”
“導演?”
黑土大叔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神裡的疏離感更重了。
這些年,找上門來的導演、製片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說的話,幾乎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無非就是“全國觀眾都想您”、“您是小品界的定海神神針”、“我們給您準備了最好的劇本和團隊”……
他早就聽膩了。
“我早就說過,我老了,演不動了,不再上台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話裡的拒絕意味,卻堅決得不容置疑。
說完,他就要關門。
“趙老師,請您等一下!”
蘇陽急了,連忙上前一步,用手抵住了門。
“我不是來跟您談錢的,也不是想消費您的名氣。我今天來,隻是想請您看一樣東西。”
說著,他將手裡那個劇本,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黑土大叔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劇本的封麵上。
《昨天今天明天·續》。
當看到這六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神,明顯地波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懷念,有感慨,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
《昨天今天明天》,那是他藝術生涯中最輝煌的代表作之一。
也是他心中,一個永遠的遺憾。
當年,他和自己的老搭檔,曾經設想過無數個續集的可能。
但因為種種原因,最終都未能實現。
沒想到,今天,一個陌生的年輕人,竟然拿著一個叫《昨天今天明天·續》的本子,找上了門。
黑土大叔沉默了。
他沒有去接那個劇本,也沒有立刻關門。
他隻是看著蘇陽,那雙曾經在舞台上閃爍著智慧和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卻顯得有些渾濁。
“年輕人,回去吧。時代變了,我也老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蘇陽的心,猛地一沉。
他能感覺到,黑土大叔不是在敷衍他。
他是真的累了,心累了。
這些年,外界的吹捧和非議,身體的病痛,還有搭檔的離去……一件件事情,像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心裡那團火,真的快要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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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
難道自己這一趟,真的要白來了嗎?
不!
蘇陽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他看著黑土大叔,一字一句地說道:
“趙老師,時代是變了。現在的晚會,不好笑了。現在的觀眾,過年的時候,找不到樂子了。”
“他們開啟電視,看到的都是強行的煽情,尷尬的說教。他們不想哭,卻總有人變著法地想把他們弄哭。”
“他們很懷念,懷念以前一家人圍著電視,能從頭笑到尾的日子。他們很想您。”
“我今天來找您,不是為了我自己,也不是為了什麼收視率。”
“我就是想,讓老百姓,再痛痛快快地笑一回。就這麼簡單。”
蘇陽的話,說得很誠懇,沒有半點花哨的辭藻。
黑土大叔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蘇陽看到,他那隻握著門框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有戲!
蘇陽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決定,放出最後的殺手鐧。
他在心裡,默默地對係統下達了指令。
“係統,使用【巔峰狀態體驗卡】!”
【指令收到,巔峰狀態體驗卡(黑土大叔專屬)已啟用,持續時間一個月。】
一道隻有蘇陽能看到的,微不可查的金色光芒,從蘇陽身上飛出,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土大叔的體內。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黑土大叔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有些錯愕地低下了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一股久違的,溫暖而強大的力量,正在從他的四肢百骸裡,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常年困擾他的眩暈感,消失了。
渾濁的視線,變得清晰無比。
甚至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而有力。
他感覺自己,好像一下子年輕了二十歲!
回到了那個在舞台上龍騰虎躍,精神頭永遠使不完的年紀!
這是……怎麼回事?
迴光返照?
黑土大叔心裡又驚又疑。
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發出了一陣“嘎嘣嘎嘣”的脆響。
那種充滿力量的感覺,太真實了!
蘇陽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震驚。
他知道,體驗卡起作用了!
他趁熱打鐵,再次把劇本遞了過去。
“趙老師,我知道您可能不相信我。但請您,相信這個劇本。”
“您隻需要看一頁,就看第一頁。如果您覺得它是在胡編亂造,是在消費您的情懷,我立刻就走,從此再不來打擾您。”
這一次,黑土大叔猶豫了。
身體突然出現的神奇變化,讓他有些心神不寧。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執著的眼神,也讓他產生了一絲好奇。
他到底寫了什麼?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
黑土大叔終於,緩緩地,伸出了那隻布滿老繭的手。
接過了那個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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