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穀場上,那股子南瓜甜香還沒散盡。
幾千號人抻著脖子,你看我,我看你,腦瓜子還嗡嗡的。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剛才那戲法變得太邪乎,不少人到現在還沒回過神。
後台總控室。
黑土大叔換上了一身皺皺巴巴的灰色道袍。
頭上歪戴著個混元巾,手裡抄起一把破摺扇,還在臉上點了顆帶毛的黑痣。
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像個混吃等死的江湖騙子。
「大明白,緊張不?」
蘇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叔,跟您搭戲,我這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緊張啥。」
……
蘇家村,打穀場。
村長蘇長貴站在台中央,紅光滿麵,那一身新西裝愣是讓他穿出了戰袍的感覺。
「我知道,大夥兒還沒從剛才的戲法裡走出來。」
「但咱們過年圖個啥?不就圖個樂嗬嗎?隻要開場的一個小品怎麼夠!」
「有人說,現在的年味淡了,小品不好看了。」
「那是因為,那個人沒來!」
「今天,他不但來了!而且他還要演兩個小品!」
「有請小品《道士下山》!表演者——」
蘇長貴頓了一秒。
「黑土大叔!蘇陽!」
這一嗓子,像是往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盆冷水。
轟——!!!
現場安靜了大概半秒。
緊接著,是一種人類聽覺幾乎無法承受的聲浪,從打穀場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張嘴巴裡噴湧而出!
「我聽到了什麼?黑土大叔?一晚上連著乾兩場嗎?身體吃得消嗎?」
「還有蘇陽!蘇陽又上?」
彈幕還沒發完,舞台的燈光已經暗了下來,追光燈亮起,打在了舞台的一側。
一個熟悉的身影,換了一身半新不舊的道袍,頭上挽著個略顯滑稽的髮髻,手裡拿著一個幡,慢悠悠地從幕後走了出來。
雖然顯得蒼老了一些,但那標誌性的步伐,那微微佝僂的背影,那獨一無二的氣場……
不是黑土大叔,還能是誰!
那一瞬間,現場數千名觀眾瘋了,他們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匯成一股熱浪!
「黑土大叔!!」
「大叔我愛你!!」
無數剛進來錯過了第一個小品的網友在螢幕前,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是一種情懷,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記憶。
對於很多人來說,沒有黑土大叔的春晚,根本就不叫過年。
而此刻,這位闊別舞台多年的喜劇之王,在這個小小的鄉村舞台上,連續演兩個小品!
沒人知道蘇陽,是怎麼做到的!
站在側幕條後麵的蘇陽,此刻也心潮澎湃。
他身上已經換好了戲服,他扮演的是那個職業託兒「大明白」。
看著黑土大叔僅僅一個亮相,就引爆了全場,蘇陽心中充滿了敬佩。
這就是老藝術家的魅力,是那些流量明星永遠無法比擬的。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
接下來,該他上場了。
舞台上,黑土大叔扮演的趙老蔫,已經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站在那棵道具槐樹下,東張西望。
接著,他轉過身,麵向觀眾,嘆了口氣,開口了。
那口熟悉的,帶著濃濃東北味的腔調,通過麥克風傳遍了全場。
「哎呀,這山下的世界,變化太大了!」
僅僅一句話,一個表情,一個動作,人物就立住了。
現場的掌聲和笑聲再次響起。
「我上一次下山,還是八年前,那時候村裡最大的新聞是老王家的豬生了十六個崽。現在可好,滿大街都是二維碼,連要飯的都掛個牌子:支援V信支付。」
「哈哈哈哈哈!」
這個包袱不大,但卻無比真實,瞬間就戳中了所有人的笑點。
「我在山上待了三十年,師傅臨終前跟我說:老蔫啊,咱青雲觀就剩你一個人了,你得把香火傳下去。
我說師傅,咱觀裡連香火都沒有,傳啥啊?師傅說:那就下山算命去,山下的錢好騙……不是,好掙!」
這個好騙到好掙的口誤,被黑土大叔處理得妙到顛毫,那小眼神一轉,心虛又嘴硬的樣子,簡直絕了!
「我就想不通了。」趙老蔫把手裡的幡子往地上一杵,
「昨兒個給那大妹子算命,我說她紅鸞星動,必有喜事。她說我涉嫌詐騙,還非管我要營業執照,沒有就要舉報我!」
「最後讓我給了他兩百塊才了事,這世道……人心不古啊!」
「再說咱們修道的,要啥執照?太上老君也沒發過證啊!」
直播間裡,彈幕快笑瘋了。
「太上老君發證!這梗絕了!」
「哈哈哈哈,這纔是小品啊!這味兒太對了!」
就在這時,蘇陽出場了。
他貓著腰,手裡拿著個破羅盤,那走路的姿勢,竟然跟趙老蔫有七分神似,活脫脫一個小號的忽悠。
「老舅!老舅!」
這一聲喊出來,台下的觀眾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
「蘇陽!是蘇陽!」
「這小子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啊!」
蘇陽心裡也是微微一緊,舞台上和真正的頂級藝術家對戲,說不緊張是假的。
但他畢竟是兩世為人,心理素質過硬。
他迅速進入角色,小跑到趙老蔫身邊,壓低聲音,一臉諂媚。
「老舅,我都等你半天了!你說你下山算命,咋不提前說一聲?我給你張羅張羅!」
趙老蔫被他嚇了一跳,往後一縮,瞪著眼睛看他:「哎呀媽呀,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這個真實的驚嚇反應,又引來一陣爆笑。
「沒時間解釋了!前麵路口那是黃金寶地啊,咱趕緊去占攤位!」
趙老蔫斜了他一眼,撇撇嘴:「占啥攤位?現在都講究線上辦公了,懂?」
蘇陽一愣,那雙賊眉鼠眼的眼睛眨巴了兩下:「線上?咋線?拿這羅盤連WiFi啊?」
「土!太土!」
趙老蔫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一下蘇陽的腦門,「看見我這道袍沒?」
他一撩衣擺。
好傢夥!
那灰撲撲的道袍裡子上,竟然印著一個巨大的二維碼!
下麵還寫著一行小字:掃碼看相,五塊一卦,好評返現。
「噗——」
現場第一排的大爺剛喝進嘴的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這……這就是與時俱進?」
「哈哈哈哈!神特麼好評返現!」
「這也太潮了吧!」
台上,蘇陽也是一臉懵逼,拿著羅盤的手都在抖:「師傅,這……這也行?這顯得咱們不專業啊。」
「啥叫專業?」
趙老蔫一瞪眼,那眼神是真的有戲。
「專業就是讓客戶滿意。前天那個王老太,非讓我算她家老母雞哪天下蛋。」
蘇陽趕緊捧哏:「那您咋算的?起卦了?」
「起啥卦!」趙老蔫一擺手,「我看那雞屁股圓潤,走道直哆嗦,我就說初八必下。
「結果呢?」蘇陽瞪大眼睛。
「初八下了。」
「那不算準了嗎?你說初八下蛋,它初八真下了!」
趙老蔫撇了撇嘴,說道:「能不準嗎?那不是因為我那天提前往雞窩裡塞了個雞蛋!」
「結果王老太非要給我送錦旗,寫著送子觀音!」
「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包袱一抖出來,全場觀眾笑得前仰後合。
這一段兩人那一唱一和的節奏,簡直是王炸。
趙老蔫的節奏感太好了,每一個停頓,每一個眼神,都精準地踩在觀眾的笑點上。
而蘇陽,也沒有被老藝術家的氣場壓住。
他演的那個大明白,那種有點小聰明又透著傻氣的勁兒,拿捏得死死的。
「老舅,那咱今兒個這單生意咋整?」蘇陽指著台下,「這麼多人看著呢,咱不得露一手真的?」
「真的?」
趙老蔫眼珠子一轉,視線掃過台下,「看見第一排那個穿紅衣服的大姐沒?」
蘇陽順著看過去:「看見了,咋的?」
「那大姐印堂發紅,麵帶桃花,一看就是……」趙老蔫拉長了音調。
「有喜事?」蘇陽接茬。
「有個屁喜事!那是剛吃完火鍋辣的!」趙老蔫一巴掌拍在蘇陽後腦勺上,「學著點!這叫觀察生活!」
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就在這時,蘇陽突然臉色一變,手裡的羅盤指標瘋狂亂轉。
「老舅!不對勁!」
蘇陽這一嗓子,把剛才的嬉皮笑臉全收了,臉上換上了一副極其誇張的驚恐表情。
「咋的了?城管來了?」趙老蔫下意識地就要捲鋪蓋跑路。
「不是!」蘇陽指著舞台另一側,手都在抖,「那……那邊來了個大客戶!看著就像是……咱們的冤大頭!」
趙老蔫一聽冤大頭,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馬上把道袍一整,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咳咳,徒兒,擺陣!」
「好嘞!」
蘇陽麻利地從懷裡掏出兩個馬紮,往地上一放,然後又拿出一塊破布鋪在地上。
那布上寫著一副對聯。
上聯:批陰陽斷五行,看掌中日月。
下聯:測風水勘**,拿手機掃碼。
橫批:有POS機。
這道具一出來,效果簡直炸裂。
「神特麼還有POS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