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導》演完了。
黑土大叔和蘇陽那一番關於心裡開花和接地府的對話,炸了。 【記住本站域名 ->.】
戲台上的燈光暗了下去。
這一刻,甚至不需要蘇陽再去買什麼熱搜。
「蘇家村村晚」這五個字,本身就是最大的流量黑洞。
微博、抖音、B站、朋友圈,隻要是有網的地方,全炸了。
幾乎是小品結束的同一秒,數不清的段子手和樂評人,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撲向了那個已經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名字。
王建國。
知名毒舌樂評人耳帝更是在第一時間發布了一篇長博文,甚至都沒來得及排版,全是感嘆號:
「我不裝了!我攤牌了!這根本不是小品,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行刑!蘇陽太狠了,他用最幽默的方式,把某些身居高位、滿嘴大道理的海外人民藝術家的底褲都給扒了下來!當你看到蘇陽演的那個戴眼鏡、背著手、滿嘴提升格調的領導時,你想到了誰?別問我,問就是那盤還沒吃完的餃子!#讓人笑是在他心裡開出一朵花# 這句話,足以封神!它不僅是打在王某人臉上的巴掌,更是給整個僵化的春節聯歡晚會生態,敲響的一記喪鐘!」
這條微博下,評論區瞬間蓋起了十萬層高樓。
網友們的評論更是損到了極點。
「王台長:有人模仿我的臉,有人模仿我的麵,還有人直接模仿我指導!」
「哪怕是一條狗,這個時候也知道把頭埋進沙子裡,隻有王台長還堅守在崗位上,給我們直播什麼叫處刑現場,感人!」
「那個《闔家歡》和《指導》連著看,效果簡直炸裂!一邊是強行讓你哭,一邊是告訴你別強行讓人哭,這波啊,這波是跨越空間的雙向奔赴!」
「兄弟們,我去查了,京城台那個《闔家歡》的導演署名就是王建國!實錘了!蘇陽這是貼臉開大啊!」
甚至有搞鬼畜視訊的UP主,光速剪輯出了王建國之前在採訪裡說「我們要教育觀眾」的視訊,和「那叫接地府」的片段拚在一起。
「闔家歡你讓我哭!」
「闔家歡你讓我哭!」
「闔家歡你讓我哭!哭!哭!哭!哭~」
魔性的BGM一響,播放量十分鐘破百萬。
……
京城電視台,一號演播大廳。
這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幾分鐘前,這裡還充斥著工作人員忙碌的排程聲,但現在,整個控製室裡,隻有機器運轉的低頻嗡嗡聲。
幾十號工作人員,編導、燈光、音響、統籌,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但沒有一個人在看眼前的監視器。
他們低著頭,手機螢幕的光打在臉上,映照出各種複雜的表情。
有人在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有人在瘋狂打字,估計是在跟親友吐槽現場的慘狀。
還有人一臉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甚至連平時最愛拍馬屁的那個副導演,此刻也把椅子往後挪了挪,儘量讓自己離中間那個位置遠一點。
大廳正中央,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真皮轉椅上。
王建國癱坐在那裡。
他麵前的幾十塊監視螢幕裡,官方春晚還在繼續。
舞台依舊金碧輝煌,那是花了幾個億砸出來的全息投影.
舞蹈演員依舊賣力,每一個笑容都經過精準的測量。
但在王建國眼裡,這些畫麵正在扭曲、變形,最後變成了一張張嘲笑他的大臉。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剛從地上撿起來的保溫杯蓋子,發出格格的摩擦聲。
「看什麼看!都幹活!」
王建國突然吼了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蕩,帶著破音的嘶啞。
沒人動。
也沒人回應。
大家隻是略微抬了抬眼皮,像是在看一個正在發瘋的可憐蟲,然後又迅速低下頭,繼續刷著手機裡的蘇家村直播。
這種無聲的抗拒,比指著鼻子罵他還要難受。
王建國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想摔東西,想罵人,想把這些吃裡扒外的傢夥都開除。
但他做不到了。
因為他看到了旁邊那塊顯示實時收視率的螢幕。
那條原本代表著榮耀的紅色曲線,此刻像是一條斷了氣的死蛇,趴在坐標軸的最底端,一動不動。
0.6%。
這是現在的收視率。
而在他職業生涯的過往,這個時間點的收視率,從來沒那麼低過。
完了。
不僅僅是麵子沒了,不僅僅是輸給了蘇陽。
這是一次重大的播出事故。
花了幾個億的經費,調動了全台的資源,最後就交出這麼一份答卷?
這已經不是能力問題了,這是政Z事故!
「台……台長……」
那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實習生,突然小聲喊了一句。
王建國猛地轉頭,那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叫魂啊!有話快說!」
實習生嚇得縮了縮脖子,指了指王建國桌麵上那部紅色的座機。
「那個……燈亮了。」
王建國渾身一僵。
他機械地轉過脖子,看向桌麵。
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頂端的指示燈正在急促地閃爍。
沒有鈴聲。
這種級別的線路,通常是靜音的。
但那紅色的閃光,在昏暗的導播室裡,卻比任何警報聲都要刺眼,像是一隻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整個導播室,瞬間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那部電話。
他們知道那是哪兒打來的。
總局。
甚至是……更高層。
他伸出手,想要去接電話。
但那隻平時指點江山的手,此刻卻根本不聽使喚,抖得厲害。
他試了兩次,才勉強抓住了話筒。
「餵……」
他的聲音乾澀,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
電話那頭沒有咆哮,沒有怒罵。
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平靜。
「我是張為民。」
聽到這個名字,王建國隻覺得雙腿一軟,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總局一把手。
「局……局長,您聽我解釋,這……這隻是暫時的技術性調整,後麵的節目……」
「王建國。」
對方打斷了他,聲音冷得像是大興安嶺的雪,「把電視開啟。」
「啊?」王建國愣住了。
「開啟電視,看一眼你搞的晚會,再看一眼網上的評論。」對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
「就在剛才,十分鐘內,局裡的投訴電話被打爆了。不是為了投訴節目難看,是為了投訴你。」
「群眾問我們,為什麼一個隻會教育人民、脫離群眾的人,能坐在總導演的位置上?」
「群眾問我們,是不是隻要有了權力,就可以把老百姓的審美踩在腳底下?」
王建國張著嘴,冷汗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但他不敢擦。
「局長,是蘇陽!是那個蘇陽在搞鬼!他在直播裡影射我,他在煽動網民……」
「夠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怒意,「都到現在了,你還覺得是別人的問題?」
「蘇陽演的是誰,群眾眼睛是雪亮的!如果你自己沒做過那些事,沒說過那些話,他能影射得了你?」
「那個小品我看完了。說實話,演得好,入木三分。」
這句話,直接擊碎了王建國最後的一絲僥倖。
連總局領導都這麼說……
「從現在開始,你不用負責導播了。」
「局長!還有兩個小時就零點了!現在換人會出大亂子的!」
王建國急了,這要是被當場撤換,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讓你繼續導下去,纔是最大的亂子。」
對方的聲音不容置疑,「副導演接手剩下的工作。你,現在,立刻,離開導播大廳。」
「還有,明天早上八點,到局裡來一趟。紀律檢查部門的同誌,有些關於經費使用和選角的問題,想和你聊聊。」
嗡——
王建國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紀檢部門。
這不僅僅是下課,這是要……進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