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律師冰冷的聲音,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紮進了蘇陽的心臟。
侵犯版權?
不得使用相關的角色名、台詞、情節、甚至……表演風格?
蘇陽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他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白。
這是他媽的什麼霸王條款!
角色名不能用?
那「黑土」和「白雲」這兩個名字,就不能出現了?
台詞不能用?
那所有觀眾耳熟能-詳的經典梗,比如「改革春風吹滿地」,就都成了禁忌?
這還能叫《昨天今天明天·續》嗎?
這還能叫觀眾的「爺青回」嗎?
最離譜的是,連「表演風格」都不能相似?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個演員的表演風格,是他幾十年藝術生涯積累下來的,獨一無二的個人印記。
你現在讓他換個風格?
那不是等於讓他自廢武功嗎?
王建國!
你好毒的手段!
蘇陽瞬間就明白了。
這背後,肯定是王建國在搞鬼!
他這是要在上台之前,就徹底閹割掉這個小品!
他要讓這個全國觀眾最期待的節目,變成一個麵目全非的,不倫不類的怪物!
「餵?蘇導演?您還在聽嗎?」
電話那頭的律師,見蘇陽半天沒說話,催促了一句。
蘇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滔天的怒火,聲音冷得像冰。
「我聽著。說完了嗎?」
「說完了。相關的法律檔案,我們會在24小時內,通過電子郵件和掛號信的方式,寄送給您。希望您和您的團隊,能好自為之。」
說完,對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夜風吹過,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涼意。
因為他的心,已經涼透了。
他想過王建國會報復,會用各種手段來打壓他。
封殺裝置,網路抹黑……
這些,他都扛過來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王建國會用出「版權」這張牌。
而且用得如此陰險,如此致命!
這張牌,幾乎是無解的。
因為從法律上講,電視台確實擁有那些它出品的節目的版權。
王建國這麼做,雖然不地道,但在法理上,卻站得住腳。
這纔是最噁心,最讓人無力的地方。
「陽子,咋了?誰來的電話啊?你臉色咋這麼難看?」
黑土大叔和宋老師走了過來,關切地問道。
蘇陽轉過身,看著兩位老藝術家那充滿信任和期待的眼神,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該怎麼告訴他們?
告訴他們,我們精心準備的劇本,可能要推倒重來?
告訴他們,他們最經典的角色,可能再也不能在舞台上出現了?
告訴他們,他們甚至連自己最熟悉的表演方式,都可能要被逼著放棄?
這對任何一個演員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侮辱。
尤其是對他們這種級別的老藝術家。
看著蘇陽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黑土大叔心裡,也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出事了?」他沉聲問道。
蘇陽艱難地點了點頭。
他把剛才電話裡的內容,一五一十地,跟兩位老師複述了一遍。
每多說一句,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等他說完,整個舞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宋老師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這不是欺負人嗎!角色和表演風格,那都是我們演員自己的東西!憑什麼不讓用!」
她氣得渾身發抖。
黑土大叔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有像宋老師那樣激動,但他那雙眯起來的眼睛裡,卻閃爍著駭人的寒光。
他一輩子,走南闖北,跟無數人打過交道。
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什麼樣的陣仗沒經歷過?
但他還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如此下作的手段!
「王建國……」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
「他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遠處,警戒線外的村民們,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看到舞台上的三個人,臉色都很難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咋回事啊?剛纔不還好好的嗎?」
「不會是排練不順利吧?」
大家都在小聲地議論著,心裡充滿了擔憂。
蘇陽看著兩位老師,心裡充滿了愧疚。
「趙老師,宋老師,對不起。」
他聲音沙啞地道歉。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是我連累了你們。」
他覺得,是自己,把兩位已經退隱的老藝術家,重新拖進了這個骯髒的泥潭裡。
讓他們在職業生涯的末期,還要遭受這樣的羞辱。
宋老師看著蘇陽自責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她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孩子,這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人心太黑。」
她一屁股坐在舞台的邊緣,眼神裡,充滿了疲憊和失望。
「老趙,要不……這事就算了吧。」
她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退意。
「咱們都這把年紀了,犯不著再跟他們置這口氣。咱們鬥不過的。」
「咱們回去,安安生生地過個年,不好嗎?」
她是真的累了,也是真的怕了。
她不想再摻和這些是是非非了。
黑土大叔聽到她的話,猛地抬起頭。
他的目光,掃過一臉沮喪的宋老師,掃過滿心愧疚的蘇陽。
然後,他又看向遠處,那些正眼巴巴地望著這裡的,淳樸的村民們。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他們白天在村口,那山呼海嘯般的歡迎。
浮現出他們那一張張充滿期待和喜悅的臉。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就在蘇陽和宋老師都以為,他也要放棄的時候。
黑土大叔突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蒼涼,一絲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他一字一句地,緩緩開口。
「不讓用『黑土』?」
「行。」
「不讓說『改革春風吹滿地』?」
「也行。」
「連我這幾十年養成的說話習慣,都不讓用?」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腰桿挺得筆直!
那雙眼睛裡,重新迸發出了「小品之王」獨有的,睥睨天下的光芒!
「那好!」
「咱們就徹徹底底,給他們來個新的!」
「我趙某人,演了一輩子喜劇。難道離了那幾個名字,那幾句詞,我就不會讓觀眾笑了嗎?」
「他王建國,也太小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