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咕嚕咕嚕——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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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影從二樓滾下來,臉朝下拍在大堂中央。
全場死寂。
後台,周深海嚇得跳起來:「出事故了?!快叫救護車!」
然而,舞台上,蘇陽和李建軍異常鎮定。
不同於流量手指破皮就花容失色,這點傷壓根不必大驚小怪。
李建軍指著地上的蘇二柱,一臉驚愕:「什麼聲音?!」
蘇陽閉著眼,雲淡風輕:「聽書聽入迷了,腳滑。」
「噗——」
「哈哈哈哈哈哈!」
觀眾笑瘋了。
「聽書聽入迷摔下來?這理由也太扯了,但是我信了!」
「這滾得也太真實了!影帝演不出這效果!」
周深海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齜牙咧嘴爬起的燕子飛,眼神裡充滿敬畏。
舞台上,蘇二柱渾身是灰,顧不上拍打,激動地衝到蘇陽麵前,抓著他胳膊就問:
「你剛纔說什麼?!我爹是個瞎子?!」
那眼神,充滿了震驚和期待。
隻因他缺乏父愛。
三個人,麵對麵站著。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李屠戶緩緩低頭,盯著這個灰頭土臉還抓著瞎子問爹的傢夥。
「你是誰?」
蘇二柱這才反應過來,猛地一激靈。
「我……我是住店的……」
「住店的?那你急什麼?」
一緊張,他趕緊捂住嘴:「我冇急!我下來聽書!」
「對!」蘇陽立刻接戲,「他下來聽書。我剛纔那段說得太好了,他忍不住要下來捧場。」
「你閉嘴!」李屠戶吼完,盯著蘇二柱,「你就是燕子飛?」
「不是!我姓王!」
蘇陽小聲嘀咕:「剛纔還問爹呢。」
「哈哈哈哈!神補刀!」
「這瞎子太壞了,專門拆台!」
李屠戶慢條斯理掏出通緝令,展開。
「我看看……江湖人稱燕子飛,特徵:一緊張就打嗝……」
他抬起頭,眼神像刀子:「你剛纔,打嗝了冇有?」
蘇二柱的臉瞬間憋成豬肝色。
他死死咬著牙,腮幫子鼓得老高,拚命把氣往下壓。
全場屏住呼吸。
一秒。
兩秒。
三秒。
「呃!!!!!!!」
一聲石破天驚、響徹雲霄、帶著迴音的巨嗝,噴薄而出。
那聲音,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笑聲的核彈,被引爆了。
所有人笑到捶胸頓足,滿地打滾。
「不行了!我要打120!笑得喘不上氣了!」
「看來這個嗝是整個小品的靈魂!」
導播切了評委席特寫,劉能已經笑得從椅子上滑下去,捂著肚子抽搐。
舞台上。
「你剛纔,打嗝了?」
蘇二柱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冇!絕對冇!這是風聲!」
「啪!」蘇陽的驚堂木砸下,「他打了,我作證。我聽得真真的,這嗝裡還帶著韭菜盒子味。」
「哈哈哈哈!這瞎子還在拆台!」
李屠戶慢條斯理收起通緝令,露出貓捉老鼠的笑容。
「抓的就是你!」
蘇二柱轉身拔腿就跑。
剛跑兩步,左腳絆右腳,直接飛撲出去,結結實實地啃在了木質地板上。
冇等他爬起來,李建軍一個虎撲壓上去,單膝死死頂住他的後腰。兩百多斤的體重加上衝力,壓得蘇二柱慘叫一聲。
「看你往哪跑!」
觀眾樂得直拍手,這抓捕動作也太寫實了。
大家都以為這小品要以一頓滑稽的暴揍收尾。
但蘇陽的劇本,從來不會隻停留在這一層。
蘇陽真正想表達的,現在纔開始。
蘇二柱被按在地上,臉頰貼地,還在掙紮:「冤枉啊!我冇殺人!我隻偷錢!」
「偷錢也是罪!」
「我偷的都是貪官的錢!」
這句話,像一道分水嶺。
觀眾席的笑聲,漸漸停了。
李屠戶的動作,有了一絲遲疑。
「貪官?」
「對!」蘇二柱的聲音帶上悲憤,「江州知府貪汙三十萬兩,我偷了五千兩分給災民!青州通判強占民田,我偷了三千兩,把地契還給農戶!」
觀眾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情和敬佩。
「偷了貪官貪汙的原本屬於百姓的錢,然後分還給百姓,算偷嗎?」
「不算嗎?」
「算嗎?」
「不算嗎?」
接連幾句反問,冇有任何配樂,也冇有任何花哨的台詞。就是純粹的嘶吼。
但在場的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
直播間瘋狂滾動的彈幕也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俠。
這是華夏人骨子裡抹不掉的基因。
偷竊是罪,但劫富濟貧、替天行道,這是刻在血液裡的公道!
周深海站在後台,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深度,就這麼硬橋硬馬地砸了出來。
李屠戶臉上露出猶豫。
「大人,他冇撒謊。」
說書檯後,蘇陽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這些事,我都聽說過。」
李建軍猛地轉頭。
「你一個瞎子,聽誰說?」
蘇陽放下茶碗,理直氣壯。
「我聽說書聽來的!」
「你自己就是說書的!」
「對啊,我自己說給自己聽!」蘇陽拍了拍胸脯。
「噗——」
剛剛還嚴肅的觀眾,又被這句神邏輯逗笑了。
李屠戶被繞暈了,搖搖頭:「不行!偷東西就是犯法!我今天必須抓他!」
「等等!」蘇二柱喊道,從懷裡掏出包袱扔過去,「您看看這個!」
包袱散開,掉出一疊銀票和幾封火漆信。
「這是江州知府勾結朝中大臣賣官的證據!」
李屠戶撿起信,看了幾行,臉色瞬間變了。
「戶部尚書……刑部侍郎……連東廠那位都牽扯進來了……」
蘇瞎子湊過來:「哎呀呀,潑天的大案啊!」
「你看得見嗎就哎呀?」
「我聞見味了!這字裡行間全是人渣的臭味!」
「哈哈哈哈!」
李屠戶沉默了。
他看著信,又看著被自己按在地上的蘇二柱,眼神裡充滿掙紮。
他的職責是抓犯人。
可這些信揭露的罪惡,比偷竊嚴重千百倍。
而揭露這些的,是他馬上要抓的賊。
抓,還是不抓?
這個難題,擺在李屠戶麵前,也擺在所有觀眾麵前。
「你把這些交給我,是想讓我放了你?」李屠戶聲音沙啞。
「不是。」蘇二柱抬起頭,目光堅定,
「我是想讓您知道,我偷的不是老百姓的血汗錢。你要抓我,我認。但這些東西,得交到皇上手裡,為天下百姓除掉這些大老虎!」
「我這顆腦袋,你隨時拿去領賞!」
硬骨頭!
這番話,擲地有聲。
演播大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個賊的俠義擔當打動了。
他不是賊。
他是個俠。
「啪!」
蘇瞎子猛地一拍驚堂木:「好!好一個俠盜!說得我熱血沸騰!」
「你沸騰什麼?你又看不見!」
「我聽得見!我這耳朵比你們眼睛都管用!」
李屠戶看著手裡的信,長長嘆了口氣。
他緩緩從蘇二柱身上站起來。
這個動作,讓所有觀眾鬆了一口氣。
他看著眼前狼狽的俠盜:「你知道嗎,我追你追了三個月。」
「從江州追到青州,從青州追到徐州,差點冇累死。」
蘇二柱不好意思地撓頭:「對不住,我輕功是好了點。」
「不是你好。」李屠戶一臉生無可戀,「是我方向感不好。」
「每次快追上你,忽然就不知道自己在哪。」
「所以您這三個月……」
「一直在迷路。」
「今天能碰上你,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
「噗——」
「哈哈哈哈哈哈!」
觀眾再次笑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