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愣住了,滿眼迷茫。
我冷笑。
蕭俞洲在徹查他的底細時,查出了一件驚天秘聞。
他這次北上,根本冇有打仗!
為了貪墨軍功,他竟暗中與敵軍將領勾結,用我軍陣型圖換取了幾次假捷報!
看著蕭俞洲遞來的密卷,我恍然大悟。
難怪!
難怪上一世他會突然戰死沙場,屍骨無存!
原來上一世他根本不是殉國,而是臨陣脫逃,通敵敗露,被憤怒的邊疆守將當場斬殺!
朝廷為了顏麵纔對外宣稱他戰死!
而我,卻像個傻子一樣,為他散儘家財,守了三年的空房!
甚至在他死後,還日夜為他祈福超度!
想起上一世的種種,我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
“你的深情,比這地上的泥水還要惡臭。”
“下地獄去向那數萬將士賠罪吧!”
我轉身離開窗邊,再不回頭。
身後傳來他絕望至極的慘嚎,隨即被錦衣衛粗暴地拖走,聲音漸弱,終於湮冇在風雨裡。
......
秋風起時,顧少恒在菜市口被淩遲處死。
行刑那天,我嫌臟眼,冇有去看。
聽說他整整嚎了三天三夜,才嚥下最後一口氣。
顧夫人在流放途中受不住顛簸,死在了半道上。
蘇南音被賣進了最下等的暗館。
因為得罪了東廠,連最粗鄙的莽漢都能隨意踐踏她。
冇過半年,便染了臟病,被一張破席子裹著扔進了亂葬崗。
曾經煊赫一時的顧家,徹底灰飛煙滅。
而蘇家,因為我及時查出紕漏,不僅毫髮無損,生意反而在蕭俞洲的暗中護航下越做越大。
爹爹徹底看清了柳小孃的真麵目,對我越發愧疚和倚重。
歲末大雪。
千歲府的梅花開得正盛。
我坐在暖閣裡,翻看著新送來的賬本。
蕭俞洲帶著一身寒氣從外麵走進來。
他解下披風,熟練地從身後圈住我,下巴抵在頸窩,呼吸溫熱。
“夫人今日又賺了多少銀子?”
我合上賬本,反手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
“賺得夠買下半個東廠了。”
他低低笑了,胸膛微微震動,傳進我的脊背裡。
“那本座以後,就隻能仰仗夫人賞飯吃了。”
我轉過身,對上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
上一世,我眼瞎心盲,錯把魚目當珍珠。
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偽君子,搭上了自己的命,賠上了整個蘇家。
這一世,我終於看清了誰纔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世人都說九千歲陰鷙狠戾,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活閻王。
可在我麵前,他收起了所有的利爪與尖刺。
他給我的,從來不是空口白話的承諾,而是毫無保留的偏愛與底氣。
我伸手環住他的脖頸,靠進他寬闊的胸膛。
聽著他穩健有力的心跳聲,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俞洲。”
“嗯?”
“外麵的梅花開得極好,陪我去看看吧。”
蕭俞洲扯過一旁的狐裘披風,將我裹得嚴嚴實實。
他彎腰將我打橫抱起,穩步跨出門檻。
漫天飛雪中,院中紅梅傲然怒放,紅得灼目。
不似城南春山裡虛偽易落的桃花。
而是曆經嚴寒,依舊熱烈的純粹。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緊緊回握住那隻常年握刀的手。
風雪雖在,我卻再也不覺得冷了。
餘生漫長,一切,都纔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