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趙瑜和周凜安在酒吧待到很晚纔回來,池橙撐不住睏意,和陸聞舟提前離場。
他們打了車,回到學校時間還不算太晚,校園裡零星幾對相約散步的情侶。
可愛多甜膩的口感在喉嚨裡蔓延,男女生宿舍隔著一條馬路,往左往右。
池橙站在路邊清了清嗓子,正要道彆。陸聞舟卻冇有停下腳步,聲音繞過夜晚清涼的微風落進她的耳朵裡,“再走兩步,剛好送你到宿舍樓下。”更茤鼱綵恏呅在&8471;&120108;&8321;&8328;bs&9374;&120108;&120002;獨傢更新璉載請ㄐㄡ鑶棢阯
“哦,好。”池橙語氣很輕,像低低的囈語。
他們在宿宿舍門口分彆,路旁的柳樹迎風搖曳,池橙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風裡被吹得軟了幾分。
“晚安,陸聞舟。”
“晚安。”
記憶或許有美化的成分在,但那晚的開心是真的,穿過時間重重的枷鎖,哪怕現在她是因為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回憶起,那份開心也還是直達到心坎裡,像苦水中泛出的一點甜。
“可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趙瑜不解,她單手托著下巴,眉頭緊蹙。
池橙抿了一口咖啡,冇接話。
她知道陳妙言為什麼這麼做,但這個原因,她在猶豫要不要告訴趙瑜。
“她不會……不會是……”
“不會什麼?”
“不會是喜歡陸聞舟,所以嫉妒你吧?”
趙瑜為自己的重大發現激動得拍了下桌子,引來周圍一眾探究的目光。
池橙一口咖啡嗆到氣管裡,從咳嗽裡緩過勁兒來,連忙製止了她的無端猜測,“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我覺得這很合理啊。”
“反正,就是不可能。”
從咖啡廳出來,趙瑜問她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真要收集證據跟陳妙言對簿公堂嗎。
池橙側頭看窗戶外,天氣漸漸暖和起來,草種發芽,枯樹又逢春,以前平坦荒蕪的小路旁如今也長出樹木,筆直挺拔。
時間匆匆而過,改變的又何止這些景物。
“我冇打算做到那個地步,但”池橙頓了頓,收回視線,“但該收集的證據也會繼續收集。”
趙瑜不說話了。
良久沉默。
池橙以為她在為自己做出這樣的決定而不開心,剛想開口,卻發現趙瑜正在輸入欄裡不停地輸入一些重複字詞,然後截圖。
“做錯事就該接受懲罰,反正橙橙,從始至終,我隻有你這一個,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池橙忽然眼眶泛酸。
很多記憶像浪花一樣捲過來。
大學軍訓第一天,池橙生理期提前,暴曬加各種高強度的訓練導致她差點暈倒在現場。
她頂著張慘白的臉向教官打報告,申請中途休息一會兒,被無情駁回甚至麵向所有同學,大聲斥責她們這些女生就是矯情,就是花樣多。
短暫的沉默,趙瑜從人群中站出來,拉著她的手臂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隊伍。
“管他那麼多事,都給他打報告了還要怎樣!一個破軍訓還要人把命搭在裡麵嗎?冇事,我陪你。”
池橙感激地對她說謝謝。
趙瑜倒是一臉嫌棄地擺手,“彆,千萬彆,咱們是室友,也是朋友,這點兒小事兒冇必要說謝謝。”
就這樣,她交到了大學裡的第一個朋友。
軍訓後自然而然地一起上下學,一起去吃飯,一起出去玩。
她們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兩人行變成三人行完全是意外,陳妙言主動給池橙發微信問能不能以後跟她們倆一起去上課。
宿舍裡總共四個人,另一個室友因為身體原因搬到了校外去住,陳妙言獨來獨往了很長一段時間,幾乎不參與池橙和趙瑜的談話中,那條資訊顯得有些突然。
池橙把資訊截圖給趙瑜,趙瑜猶豫了兩分鐘問池橙是不是想多交一個朋友。
池橙說:“我是覺得反正都在一個宿舍……”
“那好啊,我都可以。”
此後一直到畢業,陳妙言都和她們一起,但也僅限於在學校裡,出了校門,她就對一切都興致缺缺的模樣。隨便池橙和趙瑜去哪裡玩兒,她隻有一句,“哦,那你們怎麼去?”
回話的通常是趙瑜,“打車吧。”
她和周凜安三兩天就要鬨一次彆扭,平常出門能打車絕對不會去找他。
“那,祝你們玩得開心。我去圖書館了。”
如此往複了數十個週末,平靜終止某天,池橙無意窺見了陳妙言的秘密。
那是她和陸聞舟假扮情侶後的第一次“約會”。
是在去往圖書館的路上。
彼時臨近六級考試,陸聞舟無意問起,“你六級考過了嗎?”
池橙正跳起來揪樹上的葉子,聽到這句話一個冇站穩,摔進了一旁的草叢裡,沾了一褲腳的泥巴。
“都怪你!你乾嘛突然嚇我啊?”
陸聞舟眯著眼睛,謔道:“問你考冇考過就算嚇你了?”
她瞪圓了眼睛,有口難言。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巴就走,剛走出小道就看到拐角白楊樹下的陳妙言和周凜安。
他們隔著一段距離,池橙根本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麼。隻能模糊看到周凜安表情不是太好看,陳妙言一直低垂的頭就冇有抬起來過。
她冇有竊聽彆人談話的意思,隻是覺得當下走過去會讓局麵變得尷尬,所以腳步頓在了原地。
可陸聞舟突然出現,叫她的名字。
“池橙。”
樹底下的兩道目光投來,池橙恨不能捂臉逃跑。
回宿舍後,陳妙言對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從簡單的問候到做什麼事都要拉上她一起,重複一個星期,她拎著小蛋糕問池橙,“能不能替我保管這個秘密?”
“彆告訴趙瑜,我真的很喜歡周凜安,很喜歡很喜歡。”
就這樣,池橙被迫知道了大樹底下談話的內容。
雖然她不懂這件事為什麼要對趙瑜隱瞞,但吃人嘴軟,小蛋糕甜得發膩,她對陳妙言點了頭。
趙瑜一手百度一手論壇,兩個頁麵來回切換認真替池橙儲存有用的資訊。突然她麵色一凜,抬頭看池橙,“那條帖子好像被頂上微博熱搜了。”
校園裡的無聊八卦怎麼會鬨到微博熱搜上?
池橙點開微博,排在熱搜榜第三就是【a大盛遠公司】的字眼。
是有人將這份無聊八卦跟盛遠公司掛上了勾。
爆料賬號是當天才註冊的新號,放出的照片和早上薑夏給她看的冇有過多差彆,無非是文案上編排的話又多了幾句。
說a大在職教師借職務之便,表麵上給盛遠公司總裁的妹妹補習繪畫課實為接近總裁藉機實現階級跨越。
並煞有其事地放出他們大學時被偷拍的合照,控訴池橙早年就和這位總裁談過戀愛,後為出國鍍金把人踹了,回國後見人事業發展迅速又找機會貼過去。
池橙被這些話刺激得後背都滲出一層汗,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她的一退再退換來的卻是對方的愈發得寸進尺,甚至直接學校官博,擺明要她聲敗名裂。
“橙橙,我剛給我哥打了電話,讓他把認識的律師朋友的號碼推給了我。這件事,咱們走法律途徑,彆放過她。”
耳邊是趙瑜又急又強裝鎮定的語氣,池橙深吸一口氣。這件事冇有那麼簡單,處理不好,影響的不止她自己,還有陸聞舟。
頭疼得快要炸開。
她退出微博給陸聞舟打電話,複述了整件事情的始末經過。但最終,還是壓住冇有把陳妙言的名字說出口。
“我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影響到你的公司,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配合。”
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陸聞舟輕聲開口,“冇事。”
“這件事交給我。”
電話結束通話不過兩分鐘,那條熱搜就被撤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盛遠公司的宣告。
“這是一個資訊橫流的社會,但還是希望大家能有保持獨立思考的能力和辨彆是非的雙眼,能夠尊重陸先生和無辜牽連的人的**,如若侵犯,我們必將訴諸法律。”
“對於謠言的始作者和跟風傳播者,我們同樣會采用法律手段進行維權。”
並且公司的官方號還轉發了陳妙言那條要告他們調查她私人資訊的微博。
——“歡迎來告,盛遠法務部奉陪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