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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一字一字砸在陸聞舟心上。
好似一盆冷水,結結實實從頭頂灌落。
鋼筆的一端像嵌進了皮肉裡,勒出重重的一道印子。
這是第二次他聽見她說,就到這兒吧。自嘲從心底泛上,他竟有些認同她的話。
池橙偏過頭,不敢再看他,那些話像是用儘了她的所有勇氣。說的時候鏗鏘有力,鬥誌昂揚,實際卻連他的眼睛都不敢看。
她的視線落在那朵茉莉花上,漂亮的,潔白的,被人掐斷根莖放在那裡。泍攵jiāng在se&120213;oгn&9468;襡榢更噺璉載綪荍蔵棢圵
“橙橙……”
陸聞舟低頭看她,眼眶有點紅。
池橙心裡的旗幟就快徹底倒下了,她匆匆丟下一句對不起,推門就走。
公司樓下正好有攬客的空車停在她的腳邊,池橙冇有猶豫,拉開車門坐進去,“師傅,去a大。”
“好嘞。”
車子穩穩開出數十米,身後的大樓越來越模糊。
週六冇有課,池橙不想回家,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逛。
一路走到宋喬口中的人工湖,池橙停住了腳步。
a大這個人工湖算是個小有名氣的景點。
湖裡種滿了雙色的蓮花,黃的粉的錯落綻放,是夏天一大盛景。
美景是對校外進來的參觀者而言的,對校內的學生,賞花不如摘蓮子來得有意思。
雖然輔導員數次開會耳提麵命,“咱們專業的學生不要去摘湖裡的蓮花,抓到要扣學分的。”
池橙本來有些退怯了,但趙瑜用特有的一套邏輯說服了她,“導員說的是不能摘蓮花,咱倆是去摘蓮子,兩碼事。”
她猶豫的兩秒裡,趙瑜繼續往火裡添柴,“哎呀,她不就是怕我們不小心掉進去嘛,我們又不是小學生了,多注意一下就好了嘛。橙橙,全世界最好的橙橙,陪我去嘛~”
池橙心裡的小火苗在一聲聲橙橙裡,燒成了燎原之勢。
她大腿一拍,爽快答應,“去。”
她們挑了個冇課的下午跑過去的,上午剛下過一場雨,靠近湖邊的空氣裡一層鬆軟泥土氣息。
近岸邊的蓮蓬已經被大家摘得差不多了,趙瑜找了支木棍遞給池橙,“我去對麵,你在這邊,咱們速戰速決。”
池橙接過木棍,踩上軟泥,往前探了探身子,棍子不太長但能夠到。
她抓住一片荷葉的邊角時,趙瑜已經跑到湖對麵。
兩人嘴角一揚默契地行動,池橙往回拉葉子差一點就要夠到某株蓮蓬時,對麵一聲驚呼。
她抬頭,正好對上週凜安漠然的眸子,一個趔趄,順著絲滑的泥土地摔進了湖裡。
臉剛和湖水來了個正麵接觸,就被人摟住腰給“救”了上去。
陸聞舟半條褲腿都濕了個透,池橙撥開垂在眼前濕漉漉的劉海,不好意思地一邊道歉一邊道謝。
“謝謝啊。”
“不好意思,害你衣服都濕掉了。”
陸聞舟幽幽看了她一眼,池橙纔是那個衣服都濕掉的人,浸透的襯衫勾勒出完美的曲線,一陣風吹來,她縮了縮肩膀。
陸聞舟喉結動了動,脫下自己的外套披給她。
池橙想要拒絕,陸聞舟手摁住,“我冇記錯的話,下週有場專業測試。”
池橙愣住,幾乎是一瞬間,她想起那天在醫務室裡自己跟醫生胡扯的話。
———“影響我考試怎麼辦?”
臉上微微上了層熱度,她錯開視線,不遠處趙瑜見她冇事想跑來看她,剛邁出兩步就被周凜安拎著衣領拽離了現場。
陸聞舟收回壓在她肩膀上的手,末了,又加了句,“所以池同學,還是儘量不要感冒了的好。”
他饒有興致地看她越來越紅的耳朵,“畢竟,接下來的考試還很多。”
很應景的,陸聞舟這句話說完,池橙就打了個噴嚏。
“趕緊回宿舍吧。”
池橙忙不迭地說那我先回去了。
走到半道兒想起什麼似的又折返,但陸聞舟已經走了。
空蕩蕩的湖邊,那句“今天謝謝你,改天請你吃飯。”隻能說給風聽。
後麵那頓飯以池橙意想不到的方式還是請了。
她望著平靜的湖麵,這幾年砌了護欄,刷了白漆,雖不算高,但也攔住了很多想去湖裡摘蓮子的同學。
池橙手搭上護欄,在心裡輕輕歎氣,她關於校園的回憶,陸聞舟實在占據了太多太多。
春天風景很好,湖畔的垂柳長出嫩芽,樹乾上蝸牛慢悠悠地爬,處處透著生機。
她用手機拍下眼前的春色,發了條僅粉絲可見的微博。
【就當是新的開始。】
“喝汽水嗎”給她留言:“那祝你起航順利。”
並不算順利。
池橙站在樹底下那句“一定會順利”還冇編輯完,不知從哪飛來的烏鴉在她頭頂停留一會兒,她伸手碰了碰,黏糊糊一坨。
是鳥屎。
晚安,寫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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