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先生那看似和藹的笑容,此刻卻如同寒冬臘月裡的冰刀,冷冽而刺骨,直直地懸在孫子的頭頂上方,彷彿下一刻就會無情地墜落,將他的頭顱刺穿。
“為了公平起見,”稷下先生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每個字都如同重鎚一般狠狠地砸在孫子的心頭,“接下來的辯論,每人發言不得超過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這短短的時間,對於孫子來說,簡直比登天還難。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如此短暫的時間,如何能夠將那深奧玄妙的道之精髓,如抽絲剝繭般地娓娓道來呢?
孫子的眉頭緊緊地皺起,彷彿被一座千斤重的大山壓在肩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額頭上的汗珠,如黃豆般大小,一顆接一顆地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他的衣襟。
此時的空氣,彷彿也凝固了一般,沒有絲毫的流動。眾人都屏息凝神,生怕發出一點聲響,就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的聲音,似乎都能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被無限放大,清晰可聞。
而孔丘和韓非,則如同餓虎撲食一般,緊緊地抓住了這個難得的機會。他們的目光如同餓狼一般,死死地盯著孫子,彷彿要在這短暫的時間裏,將他徹底擊潰。
“無為?不過是逃避責任的託詞!”孔丘厲聲斥責,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孫子臉上。
“依我看,唯有法家治國方能強盛!”韓非緊隨其後,字字如刀,句句帶刺,其他反對者也紛紛附和,一時間,孫子彷彿置身於狂風暴雨之中,搖搖欲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孫子腦海中閃過《無為天書》中的一段文字:“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他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一閃!
“諸位!”他高聲說道,聲音中充滿了力量,“無為並非無所作為!恰如水,看似柔弱,卻能無孔不入!無為是順應天道,有所不為,纔能有所為!”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
孔丘和韓非等人一時語塞,麵麵相覷,顯然沒料到孫子還有如此反擊。
台下,昭陽如月一直緊張地關注著孫子,此刻見他找到突破口,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眼中閃爍著欣喜的光芒,用口型無聲地鼓勵他:“夫君,加油!”孫子感受到妻子的支援,心中更加堅定。
他乘勝追擊,將無為之道與儒家、法家、墨家等各家學說一一對比,指出它們並非水火不容,而是可以相互補充,共同構建和諧的社會秩序。
他的論述深入淺出,邏輯嚴密,一些原本搖擺不定的學者也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啪!啪!啪!”零星的掌聲響起,逐漸匯聚成一股洪流,孫子周圍的氣氛也變得輕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稷下學宮的鐘聲突然響起,渾厚的聲音在整個學宮回蕩。
一位學宮弟子匆匆走上講台,高聲宣佈:“今日辯論到此為止,明日再續!”稷下先生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低聲對身旁的人說道:“明日,纔是真正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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