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字一頓道：“我不願嫁你了，謝凜。”
他手上漸漸用力：“不嫁我，你還能嫁給誰？！”
這是看準了崔氏需要謝氏幫扶。
也拿準了我對他一心一意。
對上他沉怒的目光，我平靜道：“販夫走卒，流民商賈，誰都好。”
“總之，不會是你。”
謝凜氣滯。
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塞到我手中。
我認出是十年前送給他的出征禮。
彼時，尋漢白玉花了半年，雕成玉環又花了半年。
送給他時說：“願我們如此玉，心不離，永相係。”
如今玉環如舊。
我卻隻願和謝凜，情思棄，兩相離。
謝凜不知我所想，放軟語氣：“雲韶，我在外征戰十年，你苦等十年，對我的深情世人皆知。”
“如今說不願嫁，都是氣話。”
“這玉環是
謝凜說完便走。
我拿起玉環，丟進畫師的畫匣中。
“小姐，這東西一看就金貴，不敢亂丟啊。”
畫師小心翼翼地把玉環撿起來，還給我。
我擺手：“送你了。”
“好好畫，若成功入選，還有賞。”
畫師連連道謝。
“小姐絕色麗姝，定能入選。”
我笑而不語。
等待宮裡訊息的時日裡，謝凜頻繁登門。
每次都帶很多禮物。
時興的頭麵，新供的蜀錦，還有各色稀奇玩意，堆滿了我的院子。
我望著那堆如山的禮物出神。
娘見狀勸我：“韶兒，是不是後悔了？”
“我看凜兒對你癡心不改，你也還未入選，一切還能轉圜，隻要你鬆口，我們立刻把吉日定下，順順噹噹地完婚”
我知道，娘其實很看重謝凜。
從小我有的東西，必定也會送去謝府一份。
冬襖夏衫，寢衣鞋襪
都是娘一針一線做的。
她把謝凜當半個兒子疼。
一定不會想到，謝凜會薄情如斯，害死崔氏滿門。
我環抱住娘，輕聲說：“他另有心悅之人。”
娘問是誰。
我搖頭：“娘隻要知道，他並非良配。”
娘滿臉憂慮：“可凜兒可謝凜放出話去，誰敢跟你提親，就是與謝氏作對。”
“倘若此次未能入選，以後你的婚事又該怎麼辦”
我攥緊手，指甲陷進掌心。
謝凜想娶個擺設回家，做表麵夫妻。
滿上京的貴女任他挑。
為何非要執著於我？
難道就因我崔氏冇落可欺嗎？
可惜，他打錯算盤了。
入宮殿選的訊息，如我預料般傳來。
娘天不亮便起來為我梳妝。
宮裝繁複，髮髻壓頭。
娘扶著我的肩膀，紅了眼：“韶兒，放寬心，不論入選與否，娘跟爹爹，整個崔氏，都是你的後盾。”
我心口發酸，點了點頭。
進宮的馬車在府門外等候多時。
跟爹孃和妹妹道彆後，我隻身上了車。
-